棍子

棍子本不是棍子，它是树
长叶开花结果，垂一片阴凉
它被砍伐，它被拿起
打向人的肉体和心灵，它成了恶的延长
成了棍子，打人的棍子
棍子打处起风波，波生枝节

乞讨者拿着棍子打狗，狗怕棍子
吓得叫出凄厉的叫声，夹着尾巴
逃进旮旯或者仗势的人脚下
棍子有时还会成为一个人的一条腿
吃重着支撑人的重量
将迈不开的腿，踉跄着走出步伐
这些都充满悲悯，和生长着的树
有一比较，绿换了个样子生长

真的拿在人的手中，棍子
成了真正的棍子，棍子的棍气
冒出凶恶，狰狞地残酷
打出疼痛和血，甚至直入心跳
不流血液，不留伤口
却结下一辈子的疤痕，阴雨天
跳动着尖叫，痛风般疼癌症般疼

棍子不想成为棍子，它想腐朽
在风雨击打中，吐出深入的唳气
洗去渗进年轮的血丝，让蚂蚁
出没骨殖，搬出积下的哀怨
腐朽中棍子重生，它再不能成为树
但它可以长出耳朵般的叶，着床的蘑菇
大张着耳朵，倾听阳光细雨
和嘈杂一片的虫子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