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石头在岸边。
再也不见。彩虹之下
鼓腹而悠游的鱼。

石头在岸边。
再也不见。濠梁之上
俩走兽的聒噪。

石头在岸边。
再也不见。跃动的蛤蟆兄弟
咕呱咕呱地炸响河滩。


2

河滩一向是热闹的，满溢的。
而那一颗黑石头，却缺少——
世俗的心脏，锋锐的刃之跌宕。

溺于水中的石头，洋溢着求欢般的热闹。
而那一颗黑子，在岸边垂钓——
异质的火，异色的药。

或者，一把钳锤。轰隆隆地擂响
那一面黑鼓。倔强的核心裸裎出裂纹——
吉凶悔吝的光焰，在岸边招手。


3

蝉蜕，在空的腔子里，唧唧——唧唧——
俩走兽，业已渺去。而他们的聒噪
犹在人间作祟：迢递出一场风暴。

悠游的鱼呵！一听，就信了，他俩的邪。
一鼓腹，就动了，自个儿的凡心：
池塘太浅，天空那么幽蓝，还没有王八。

敕令：变身！大鱼呵，抛却前世的行囊，
化作鹏鸟，扶风飞走了。
而那一颗黑石头，在岸边挥手作别。


4

天上的大鸟，早已绝踪。
它的前世，它的鱼骨
搁浅在天上，绝不会曳尾而去。

它在。它在岸边。用那亘古的鳃
守护、孕育出另一场风暴：
雨、雪、阴、晴，四季一时鲜艳起来。

一如此刻——浩浩荡荡的白色野鸽，
从洞开的蓬窗中飞出。那是——鱼兄
为岸边垂钓的黑尊者，轻轻覆上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