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诉你们精神如何演变
精神如何变为骆驼
骆驼如何变为狮子
最后狮子如何变为孩童

心怀崇敬又坚毅致远
才能负担那重荷
强健的精神和力量渴望着最重
什么是重荷？
他像骆驼一样跪下来
甘愿被载上
我为把它背在身上高兴万分
为了我的强健

最重的负荷难道不是
唯谦卑以克制骄傲
唯敛巧以侍弄智慧

舍弃我们已然的获胜
登上那高山之顶去挑战新的方向
以知识的果实与茎叶维持生命
为了真理而宁愿忍受灵魂饥渴
身有病痛而拒绝安慰
孤独站立
与听不见你声音的做朋友

只要是真理之水，即使污秽也要纵身
无论是冷的青蛙还是热的蛤蟆
以善良待轻蔑之人
和吓唬我们的鬼怪握手

这一切最重的负荷
由我的精神背起
向它的荒漠疾行而去
就像满载重物的骆驼
疾步迈向沙漠

但在最寂寥的荒漠中
第二种变形产生
精神在这里变成狮子
它要攫取自由
在自己的沙漠里称王

在这里，它找寻其最后的主人
它要与这主人及最后的上帝为敌
它要与巨龙争强斗胜
什么才是那巨龙
“你应当”是它的名字
狮子的精神却说“我想要”

“你应当”躺在路上
它是一头金甲兽
每一片鳞甲都绽放出“你应当”的光芒

绵延千年的价值在这里发光
至高无上的龙说到
万物的一切价值都在这鳞甲上发光
所有已被创造的价值就是我自身
不要再有什么“我想要”

兄弟们，精神还要狮子何用？
光是谦虚崇敬而能负重致远的骆驼不就够了吗
创造新的价值，狮子也无法做到
而要争取创造的自由，非有赖狮子的力量
要争取自由，并对应当去做的义务加以神圣的否定
兄弟们，我们需要狮子的精神

要争取创造新价值的权利
负重怀有敬畏心的精神乃是最可怕的阻挡
这无异于劫掠
这是进行劫掠的猛兽的行径

精神曾经把“你应当”当作最神圣的事物去爱它
现在却不得不在这神圣之物中寻找荒谬与专横
精神要从它所爱者手里劫掠自由
为了这种劫掠，所以需要狮子

可是弟兄们
连狮子都无能为力的
孩童又怎能办到呢
进行劫掠的狮子为什么要变成孩童呢

孩童是纯洁而健忘的
它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游戏
一个自我的旋转
一个原始的动作
一个神圣的肯定

是的，兄弟们，为了创造的游戏
生命需要一个神圣的肯定
精神想要有自己的意志
世界的流放者会获得他自己的世界

我向你们阐明了精神的三段变化
精神怎样变为骆驼
骆驼怎样变为狮子
狮子又怎样变为孩童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