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简单基础的做起
撬开搬移一块一块石头
收集清扫一捧一捧泥土
随形就势围成一洼一洼土地
老唐最擅长的是耕种小麦和玉米

当然此地的雨水差了些
担水要到很深很陡的沟底
好在老唐尚不算太老
还有一把子力气在身
平日辛苦些就是了

老唐原先住在平原
那种泥土做的平原
连村庄后面那条大河
都是泥土一样颜色的

老唐在泥土的故乡
住到了被黄土埋到大半截的年岁
因为一座水库的追赶
老唐成了一个不得不搬离故乡的移民

政府的定点是一个默生的地名
听说在另一个泥土做的平原
老唐自主选择了这里
一个石头做的地方

老唐前半生和石头交集很少
九畦斑驳的土地
耗费了老唐一年的时光
三间粗糙的石屋
老唐磊了拆、拆了磊
整整磊了两个整年

在泥土里种出第一茬玉米和小麦
时间和故乡的时间相差不多
差异明显的是
玉米和小麦的收成
收、种的辛苦
和种、收之间的操心劳累

老唐从不后悔
从不向人向天抱怨
选择这个同样默生的大山
缘起一个早年的战友
在那年自卫反击的前夜
战友用此地难懂的方言
自说自话地和老唐说及家乡和家乡唯一的亲人

老唐寻着当年零星的记忆而来
一路走走问问
得知战友的老人也已不在人世
老唐有时会莫名地怨恨那座水库
赶撵自己的太晚

老唐在这个满眼石头的地方落户
对外自称是牺牲战友的一房远亲
老唐在三间石屋前种上此地鲜见的菜豆
在屋后栽植故乡的一种红杏
菜豆是当年部队常吃的蔬菜
红杏是当年战友品尝之后盛赞过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