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洼

大西洼不是一座城市一座庙
大西洼的贫穷在摇篮里长大
外婆的澎湖湾也流行过这里
汗水打湿了一辈又一辈人的简朴
而世代只在多收或者少收了三五斗的日子中徘徊
大西洼是一片下沉的土地
庄稼没过所有的潮湿和阴凉
这里的生活节俭劳动繁重却情绪高涨
积水造就的黑土地粘得厉害
粘在脚上甩不掉
苦涩的记忆也甩不掉
而这里的种子和秧苗和我和兄弟姐妹一样
坚硬的困难和粘稠的悲哀
增加了彼此求生的血性
而减少了我们应有的快乐
但手里那把雪亮的锄头还是能够因地制宜
在几个坡段种上各自的人生

我是尊从先辈的意愿把这儿少有的文化去改良的人
就像祖辈改良爷爷，父亲改良我一样
长青藤一直曲折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阳光足可以吻到我的额头
把其中一少部分留在简陋的校舍里
把更多的培育在大西洼下陷的田野中
旱涝在整个成长的过程中刻画地异常坚决
文化令人陶醉在太过平凡的生活
而我又体会到祖辈、父辈、同辈人不平凡的一面
父辈收获了我，我一样收获了幸福的子孙
如同落叶并非一个存心丢在隐居中的人
而这实实在在就是我简约的生活
去一点一点加深对文化上的认识
那些采摘的诗篇是大西洼土腥吻过的诗篇
而不是丢在穷乡的遗物
我把这些饱涵文化的东西做为粮食补充到新鲜的血液中
补充到周围的更多的人群中去
我不是一个下放到这里的隐者
而是土生土长的大西洼人


 土色      第2首

岁月是无数片叶子叠加在一起的土色
既使在显微镜下
也无法从这细小的颗粒中找回自我
叶片上所有清淅的叶脉荡然无存
在尘土飞扬中飞扬
在潮湿和水的日子里粘稠
开在枝头的花儿已无力地谢去
碾作成尘的还有那句镶了牙口的宋词
余香在无法追寻的日子里
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渐渐消失
我想让坚硬的自己不容易腐朽
其实又有谁知道那些魂牵梦绕的年轮
一排一排的树就这样倒下了
也许你有幸在某位工匠的帮助下
成为某一种物件
即使成为另一种生命但也不会扺过岁月之手
曾亲眼目睹过家具散落的部件和面板
尽管免不掉诸多经历我依然热爱眼前的一切
在文章的每一个章节都画上圆满的句号
像落日里洒满夕阳的余辉
夜一次又一次地爬上来黑到无边的程度
却又被那些喜欢早起人的脚步带走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每天也都会有新的尘埃落定


王之涣之聊城    第3首

那一年春风未度玉门关，
却吹到了鲁西小城
犄角旮旯里涌入了柔柔的心动
苏醒的大地上
白雪己成往事
梅香过后
蝴蝶落入我敞开的怀中

像铁青的枝头
花朵给予了更多的从容
把心中的激情和欢笑举过头顶
不论高大与矮小都指向辽阔的天空
蝴蝶那细小的双足就站在我生命的琴弦上
她色彩明亮且斑斓的翅膀一抖
就是东昌湖的春天
我的孤帆你的远景

我至今不知道凉州和聊城之间的距离
但知道他们都以黄河为生
你是否已沿着涛涛不绝的黄河水直奔东海
像海子的春暖花开一样
我多么想拥有你边塞上的春天
虽己相距千年
但黄河滩上就是你金色的身影
我在鲁西这片厚土上已备下薄酒
请教给我怎样书写现在这春天的风


最后一场秋雨      第4首

一场接一场连绵的冷雨打湿了落地的深秋
好多好多绿过的黄叶叶粘在泥土里
丰收之景与你烂漫的高光
己成为某个时段的记忆
好多天没有看到大雁背驮的天空了
我还真不知道衡阳和鲁西之间的路程
而离我最近的就是这场刚刚凌乱过的秋雨
和匆匆马上要赶来的瑞雪

北方的天气在一片狼藉的凄风中
总是由那些磁性的声音播出
高质量的画面历历在目
你是否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助词
但我还是无法准确地算出秋天的长度和宽度
多事之秋就这样时间漫长意境深远
寒流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里由北向南
所到之处鞭策着这里的城市和村庄
推迟的冬天就这样眼巴巴地等候在我的窗前
我知道这是秋天腐朽之后的空白
是一场秋雨渐成的雪


 老树       第5首

那将是一棵不再年轻的树
成片成片的冷清
将是很长一短时间的风景
我以皑皑白雪埋在最后的风尘里
以臃肿的棉衣包裹住冬天的风
但这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一种颜色替代了所有的不同
黑夜也变得如此苍白
那雪中少了送碳人的身影

但上苍还是按下了夜深人静的按钮
在闪耀的星光里将梦带入下一个期待的黎明
于第一声鸡叫里重新绽开生命的花朵
在历史的长河中问候故人
在放眼未来里眺望新生
我把变浅的黑夜演绎成一树燃烧地火焰
阳光下将整个雪天送入最短的一程

虽然那再不是一棵年轻的树
却无法从龟裂的树皮上读懂那些横切面里的年轮
那年轮里的东西南北的风
那些闪电那些雷鸣
每年的这个冬天我都会画上没有结束的句号
在句号里填上一个阶段又一个阶段的内容
接下来我会用清新举重若轻地说出春的消息
我还会用老腔沙哑的声音唱出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