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嫩的黍(SHU)芽
从山东的高密长出来
从贫瘠的黑、黄土地上钻出来
从九儿的嘴里飘出来
从酒糟房汉子们的胡须里冒出来
从莫言的故事里溢出来——
黍黍芽 青纱帐
一片 连着一片
一年 又是一年
村里人管高粱叫大黍黍①
拔节之后会长成2米多高的个儿
阳历的九月
大黍黍慢慢的熟了
先是青青的穗头
齐刷刷齐整整的立在风里
慢慢的让阳光浸润成枣红色
风儿拂来
黍穗儿情人般的窃窃私语
羡煞了青稞下的少男少女
风儿大了
黍穗儿像极了情侣的争吵
身姿摇曳着“打情骂俏”
声音由弱变强 飒--飒--飒---
雷雨的时候
颗颗黍秸儿 亲密的手挽手背靠背
海浪般起伏着 一浪迭起一浪
任凭 风吹雨打
黍穗儿头挨头肩并肩的倒下站立
然后倒下 再站立
一次又一次 一回又一回
直到风雨过后
依然挺立在阳光里
黍穗儿渐渐的由青变黄 由黄变红
黍穗儿红了 高粱熟了
高粱熟了红满天
红透了村村寨寨
红透了沟坎土坡
红透了朝露晚霞
熟透了村民的一张张笑脸
青纱帐 高粱地
一片 连着一片
一年 又是一年
渐进十月
村民们把黍穗儿收回家
把黍穗儿堆在晒场上
挂在屋檐下挂在树杈上
然后家家户户用碾子用棒槌
把黍穗儿一穗一穗地碾压 摔打成粒
把它盛在盆里、罐里、储在仓里
盆盆罐罐满满的黍粒
是村民们一年的粮食
心里踏实的村民们
用黍粒磨面 酿酒
吃饱了喝足了
每个身体像秸秆一样
牢牢地立在大地之上
高粱秸 擎天柱地
不 村民们顶天立地
此时的大黍黍不在是大黍黍
挺拔的秸秆已长出了竹子的气节
长出了抗日的脊梁
长出了打鬼子的勇气
黑黄土 高粱地
一片 连着一片
一年 又是一年
走不出乡村
我泊在遥遥的远方如一只鸟
乡村那不成风景的老屋
永远是我栖身的巢
在梦中
依然馋诞烤红薯的风味
依然咀嚼煮棒子的清香
依然流连九曲回肠的小河
依然醉心蝶飞蜂舞地三月
乡亲们的目光是热烘烘的炕头
乡亲们的问候是浓浓的老酒
乡村的炊烟乡村的杨柳
乡村的月夜乡村的荷藕
乡村的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兄弟姐妹
猪马牛羊鸡鸭猫狗……
乡村哟!乡村----
我魂牵梦绕的乡村
永远是我生命的源头
醉卧深秋
一种很难遏制的冲动
踏进这丰硕的秋色里
一杯泥土让我们醉倒
如谷子和高粱
横陈与田野
在秋色的夹层
潇洒地走过庄稼地
我们深感生命的可贵
在叶子一片一片
走向丰满之后
我们手持锄柄
以舞蹈般的姿势
把饱满的玉米、谷子
排列成沉甸甸的诗行
我们睡在粮堆里
抓起玉米和大豆
一遍又一遍的亲吻
四处飘溢着深秋的馨香
我们和粮食融为一体
成为粮食 我们被
一杯红红的高粱酒醉倒
成为高粱酒
醉卧深秋
生命沿脉管穿梭而过
庄稼人
一种力量透过锄柄
慢慢渗入褐色的土地
青幽幽的禾苗钻出地表
便有了庄稼人的血脉
庄稼人把土地看作生命
宁愿把自己的腰身勒细
也要把土地喂肥
庄稼人在烈日在站着
在冰天雪地里冻着
更多的是在自己
耕作的希望中生长着
庄稼人抽着旱烟呵着大气
庄稼人啃着烙饼就着大葱
庄稼人年年巴望着丰收
庄稼人伺能庄稼如伺能儿子
庄稼人啊庄稼人
没日每夜地消耗自己的精血
父老乡亲
沿着田间小径
寻找你们走过的足迹
渐进村庄
听见碾磨的声响
父老乡亲
一个个好面熟
一个个又好陌生
如谷子和高粱
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看见坟上的草晃动
那晃动的姿势和优美
像是先祖们的身影
他们死时骨瘦如柴
那年大炼钢铁
是个红红火火的年月
他们每人捞了个裹尸的破席
风儿撩动田间的禾苗
好似听见先祖们的脚步
乡亲们在田间劳作
挽胳臂卷退
脸上溢着笑嘴里哼着歌
他们看着
茁壮的的麦苗金黄的稻浪
踏实地走过庄稼地
乡亲们说——
田间这好瘦好长的小路呦
是他们踩出的
这话。我信
注释:
注①:大黍黍:山东、安徽、河南一带农村习惯将高粱称为大黍黍,玉米或谷子称为小黍黍;与字典黍的释义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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