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坐在石头上的老人
背对着老牛抽着旱烟；
山坡上老牛
背对着立山寨舔食细芽；
兀立川北的立山寨
背对夕阳像城堡一样沉默；
凉丝丝的夕阳
面对着东方神色蜡黄；
苍茫的东方
面对跟牛回家的老人，一下坍塌在
那口酝酿已久的浓烟里


蛙声

三月的夜空。那些还没找到位置的稀疏
星星，像刚拱出泥土：哪里能找到
一堆火？

对面山腰高速串起的一条光带
亮结处急促晃动的人影是
“咩咩”的新鲜催促

山塘那边一闪一闪的手电向坡上
竹林走去，大声说着开出的工资
和待遇

檐下灯光，照着麻柳树上鸟窝
几声叽叽喳喳的梦呓，是
叼着明早的虫儿

夜深。躺在床上，我想：
夜空中是否还要生起
一堆火？


暴风

夜，渐渐轻盈得让人发虚
床和老屋像在悬空打转
屋外的一切像历历在目，造物
是铁了心的清场：先是

有意将这世界扔给一群
从未实习过的外科医生，
让他们任意选择手术对象；之后

让谁满垃圾的堤坝溃败
一边泛滥一边冲刷，汹涌地
清理出一条水道；最后是

十足的风箱拉出炉中长长的
蛇信，嘶嘶地试探怎样吞噬
这越裹越紧的夜……

明天一早，是一些什么样的
生命拯救了黎明？

突然，我像重重摔在了地上。怪谁？
要怪就怪自己与生俱来携带的
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