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不算老的老者  似乎到了
知天命而不服输的年龄
他（她）们不是时尚的美女帅哥
他（她）们穿着反光马甲
胸前的绶带、手里的奖牌
证明了自己所做的贡献  
雷鸣般的掌声
把他（她）们送上领奖台
他（她）们像是接受检阅  
更多的是接受社会的赞誉
他（她）们脸上洋溢着荣耀   
此刻—— 
他（她）们是“最美环卫工——”

有摄像机、照相机在不停的闪烁
那影像或照片  
不需要美化、美颜
他（她）们或弯腰或驼背
站在领奖台上
怎么也站不成一条直线
他（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他（她）们看看领导看看主持人
抬手或皱眉互相的在相互来回的纠正

于是   我们注意到
一双双变形的手、粗粝而有力
似连绵的山峦起伏、蜿蜒
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
开满了岁月的沟壑
此刻的真实此刻的美好  
瞬间被定格成永恒

可以说
他（她）们的形象一点也不高大
他（她）们就是普普通通的环卫工人
领奖台上
他（她）们的发言
平实的就像在说话拉呱
他（她）们说
自己老了害怕闲着——
他（她）们说
尽量为儿女减轻负担——
他（她）们说
老伴有病挣点钱抓药——
他（她）们说
每月都要给孙男孙女买些零食——
他（她）们说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好——
他（她）们说，他（她）们一直说  可
他（她）们谁都没有说出一句豪言壮语
他（她）们一句句的朴素心声
回应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共鸣
  
就是这一个个的环卫工人
他（她）们晨曦初露给小巷化妆
余晖映天给马路描红
炎炎夏日给乡村祛皱
凛冽寒冬给城市浓眉
他（她）们说——
  我们每天都在种植
    种植城市、乡村四季的美



     金黄的树叶洒满路面   

或春或夏的季节
嫩黄的芽葱郁的绿
缀满枝头
一行行一排排一簇簇
在河岸、路边抑或在田头
我们看到、碰到 和每天
我们看不到或遇不到的某些个地方
它们以自己的方式旺盛的生长着
是一道风景、一片风景更是满眼风景
在生活中的每个日子里
与我们邂逅或与我们擦肩而过
炙热的阳光下  我们享受着
那片片嫩绿带给我们的惬意
相册里那由葱郁点缀的风景
成了每个生命中一生的向往

风  撩拨你铮铮的音韵
雨  敲击你跳跃的律动
一棵树一排树一颗颗聚集而成的森林
编织着枝丫上一片连一片的遐想
嫩绿、葱郁的叶 装扮着
每个人每天不同的梦

嫩绿、葱郁的叶
带给世界的不仅仅是植物本身
它们蕴藏的生命张力
让世界充满感动

飒飒的秋风掠过
冬寒亦即漫过额头
那嫩绿和葱郁的叶片  在
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令里
在霜降来临的每一夜晚 
那嫩绿、葱郁的叶片 
像被娩出后的生命
一个个恋恋不舍的离开母体
每个以自己不同的姿势
或粗暴或优雅地飘落
那落在田间、地头、路面的金黄
让我们看到叶片们的华丽转身
与地表与泥土的亲密接触
完成它们生命的最后辉煌

小巷大街 大街小巷
那铺满金黄路面的树叶
在诗人眼里具有美感并充满诗意
被车轮或我们的脚步卷起的舞者
似乎在用最后的告白来诠释一生

这个时候我们会看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环卫服装的人  不
多半是佝偻着身体的一群人
他（她）们用手中的扫帚
把铺满路面的树叶一一的聚拢
然后把它们慢慢地慢慢地装进垃圾车
洁净的路面之后
在夕阳的余晖里  
这群人佝偻的身影
像不像那一片片卷曲的黄叶
然后黯然地一步一步的走向泥土
                                         

一捧尘土说：春天来了

无数分子粒子凝固成尘土
经亿万年运动形成了地球
这圆实而敦厚的生命体
滋养了万物生长
然后人类与万千物种相互依存
与地球相依为命  之后人类
成为地球上最智慧的群体
那么人类
注定与尘埃相伴与尘土相伴

当人类成了地球文明的主宰
每天仍然被尘土与尘埃包围着
比如你脚下的路你居住的房子
你呼吸的空气里
都有泥土盛开尘埃的芬芳

时至今日  我们却习惯了
将那多出的一堆杂物一捧尘土 
定义成人们日常嫌弃的 “垃圾” 
之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一个阶段
这些“垃圾”被扔在某一个角落
惨凄凄地被遗弃吐弃不被问津

几乎在一夜之间    一个群体似乎被
“文明创建、建设美丽乡村”这句话感动
于是  在这个新时代土壤里
一支支环卫力量便春笋般的破土而出
那一堆杂物一捧尘土
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兴高采烈起来
他们从凄惨惨被遗弃被吐弃的梦中醒来
他们幸福的感觉自己有了归属感
并且找到了自己的家
而那些保洁之树之花
先在一条小巷一个小区一个县城慢慢盛开
然后漫天遍野次第开放。

一捧尘土说：春天来了！
一堆杂物说：春天来了，夏天还会远吗？


                             202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