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一点

除了隔空取物的快乐
这着实让我辛苦了一些时间
除了这些快乐，我还张开眼睛看了一遍从西边到东边的领土
这当然更快乐，我不分行描述他们了


。影子
结婚，穿戴婚纱，准备给你的戒指，八戒、十诫
再重说爱你再重说一遍，再一遍一个女人嫁给我
嫁给我生孩子，上树摘取杏仁，苦杏仁
如果河水不流，天空一直不死，我正面回答你
我们荡尽家财说光这个字，再说一遍



。第四人称
照样再说爱一遍，乘着鞭子娶你，从树梢娶你下来
抬眼看到风中缺一个你，你映入餐盘索食九月
脑浆滴在草莽，横竖摆放的死。如果你说过爱
我赐你金手指


。清白非白
孤身一人乘舟离开
你乘着古代遗迹，整个死在码头


。无你之你
很容易想到死，修饰死，或者被死修饰

你努力说的话还是没有一个音节
你努力除的草还是很猛，你往酒里调些杀不死的草
昨天的草原还向着渤海滴沥除草剂，那片草原还是高过海水
如今高过海水的不多，许多人的眼睛都很低


你喝过后朝我望了剧毒的一眼
你把孩子的消息吐在我身上，我要
把孩子从你体内接回来
把你的眼睛从海底捞上来


就当我死了，你喝过后朝我望了剧毒的一眼
我整个变得清淡如水，我和你隔着镜子，我和你隔着路面


@六月末兮

至于今晨的些许微露
在初夜浸润种种，于限时的呆坐
趋向高升之日

悲者的一握高歌
和半壁清流，彻夜薄宿于最轻微处
牙牙之语
尚不足以泪相承

而冰骼断裂，与
夏荷蓬蓬
同罪于六月之痒

凝望者，徒然
而漠然


@朋友

兰州若没有名字
我就叫他玫瑰，每天清晨
每个傍晚，我叫他玫瑰，玫瑰
叫他玫瑰花儿
朋友，我在这里很好

很好，很好
我不认得花儿，花儿不认得我
住在雪白的被褥下
在芳香的六月七月 ，我有最低的星子
我有最高的星子
我有薄层的野花鲜红一片
手掌就印在那片墙上

朋友你在哪里，我可曾去过
我去黄河边，从庐山下来
一些云彩识得，一些声音识得
我多么老旧，多健忘了
那几百个青年的落日
记不得多少，再多一些光景
便要忘了你

而最初的发黄的旧照起了边
像是快活的嘴唇
来我说些话给你听
——这些日子的雨水吵得紧
青石想是要结上苔藓
闲坐的时候到了，风也轻了些


@一片黄土地的海棠和月色凄惨

海棠花开了在波浪上吗
在流血的波浪上
几声呐喊破开的黎明吗
黎明，葬我的双手波形麦子
黎明
开阔的承霜之地，带芒的麦子
开阔的焚烧的秸秆的海吗
开阔的行走的人的影子吗
将今晚劈开我朝向何方——流血的耳朵
海棠花的枝干破开的黎明吗
而醉酒的石头而醉酒的黄土而沙
为广阔撕裂而殉葬者，海棠花我名为爱
深深植根的土地在黎明赤裸一万把流血的刀刃，丹顶红的云天
丹顶红的草原歌唱遗骸遍野的白
把土地掷向土地的喉中含一粒沙，我为你立下新碑
——紫竹长笛中的雪籽，牛羊遍野的月
流浪者正在流浪的家乡怀抱乳白色的婴孩
海棠花破开一片黄昏广阔，牧野正宜死亡
而众鹿奔逃，众鹿奔逃，众鹿奔逃
至无涯的海角


@我的企鹅

我的企鹅生病了
我打开食物喂给它
她很开心，很快乐
我就一直看着她
看她开心，看她快乐
她把围巾取下来
她把围巾绕上去
一直到夜晚很深，人都睡了
一切静悄悄的
只有她
是快乐的样子，是开心的样子
一点也不累
一双眼睛看着我
和我说话，说一样的话
说温暖的话
我告诉她
今天女孩穿了条花裙子
走过拐角的时候，没有看见我的挥手
我还告诉她
已经是很深的夏天了
很久没下过雨水
她也不问我更多的东西
就像我经过的每一株绿草
从不会看我的眼睛
而花朵总是美丽，环形的水滋润他们
当我希望更多的爱
当我还不想死亡
就和他们呆在一起，一直到星星出来
把全部感情
交给红围巾的企鹅


@倘

倘是凌晨三四点，倘花未眠
石壁凸显一只加盐手指
伸向令人发涩的另一个海洋
而街道披覆一层雪，破旧的衣裳
倘是凌晨，当有霜
无法责怪的舌苔，在艳阳下晾晒
——怪物和爱情嘶喊出的夏天
一件薄衣裳，一场薄薄的雪
倘具体而言一只飞鸽
树尖和隐喻的雨水，我当如何
行走在无法承托，花瓣一朵
不剩的醉酒中
而黄土飘扬感人，一万顷血色草原
死亡带来新，落日，
一只躁动而深色的鼹鼠
星空下的棺椁半死，艾蒿蔓蔓
倘土地跃动于
我的哭泣许久不得干涸的手指，倘发色见白
更远处的青海湖如沙漠的样子
或，比沙漠更咸，无数的水珠静默
无法承受，而当微笑
嘴唇于上，压垮全身的皮肤
倘月光不惜照耀，而亘古以来不发言说的
灰的天空，而火
而披覆燃烧的植物
而飞鸟从雪线迎来的冷
而五月以后，当权的九月众神
而酒，倘月光不惜照耀，当得以
安详，死亡


@写给你听，宝贝

如果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好的晚上
如果栀子花开的香中你愉快地微笑
如果一些食物令人温暖而慎重地生活
如果夏天过后的秋天和冬天都消失不见
如果有星星的晚上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泪水
如果风吹过的街道上正好飘起一张旧的报纸
如果说爱你的人在同时被掩藏的玫瑰刺痛手指
如果你还相信我，你就相信他们
他们还小，我只是个孩子
请原谅



@致夏日

在一片水葕之上，当有些足尖开花
而苇草干涸已久，水面会将他们淹死
晴日的高歌声响彻云霄
柳枝上有只黄鹂鸟，而蓝天刚刚好漫到眼前
绿变得肆意妄为我可爱的姑娘
发蓝的人渐渐远离爱的土地
莲子的中心采蜜者，一整个温暖的早晨
吹过
而人们还未准备好
这样的安静
——我们需要夜晚吧
——不光是几阵凉风
爱情，我们死亡的躯体，石头就从头间滚落
一次瞭望之后
我会的，会更加爱你


@三首

一
　　近来晴好，风暖气和
　　鸟语频频
　　我想要出去走走
　　衣服不甚单薄
　　
　　总希望晒些太阳
　　最近苍白了
　　唇上积的胡子
　　也厚了
　　
　　行人还是行人
　　我并不认得
　　打伞的女孩们
　　和短袖男孩，树叶发着油光
　　
　　不善抽烟的善人
　　不善发出声音，死时
　　只望着山峦
　　——墓前的高柳
　　我除了落些眼泪
　　便不知其他
　　
　　还有，我想
　　——不说了吧
　　端午的假日
　　显得长了
　　
　　二
　　
　　除却理性的思考
　　万棱的山体承受阳光
　　而江水在千里之外
　　我从高楼往下
　　我从车前草的花心里
　　一片足够的碧蓝
　　一些片断的云彩
　　
　　三
　　音乐，他想起
　　酒醉时分，叫，唱歌唱
　　睡下的桥梁半分暮烟幕
　　断藻葕，体臭萌发
　　而孩童赤足相向
　　石头人，山峦崩裂，除夕
　　欣然逼仄
　　欣然流涕，割去
　　眸眼一盏暗泉
　　而星色乍凉，断掌
　　身着稻草人的，着风筝，着鱼鳞
　　着夏氏后代之雨水
　　着杯盏，而午夜时分，暗花
　　我看天空，不看你
　　树脂滴落
　　深潭水扶起，半弯杨柳
　　一袭白云，一袭白衣
　　一袭白花
　　我看你，不看天空
　　
道路积水，积得深



@海风

拜访些岩石
提及沉默
但不以此发声
走入消失
是从前天开始
昨天翻了个身
明天以后是半壁流沙
我知道是这里
还不知道时辰

·昨日花色艳丽采一朵别于胸襟
风吹我的双眼泪而失明
天晚了回家不得只能拜佛求生
低头有半抹鲜红
抬头星空

·如果觉到该死就去死吧
我不反对自渎的生命
这是生命
他知道走的时辰
——我的弟弟
如果你抑郁了却想到死亡
愿我能送你一程

·我知道你知道了很多
你却不知道我知道
从我面前走过的
只是你的知道

·我们的初恋从怀孕开始
还涉及了两性
你会脸红，娇声细语
不谙人妻之事
我爱你并告诉你
云南和浙江
隔着我的死亡

·生活闲适了
种些萝卜青菜
种些兰花小草
看茶树下粉的鳞片
天上貌似有雪了
生活这样吧
惊讶一下
哭一下
说几声爱你，各种的安
就算生了，活了
做道小菜
喝一杯不

·如果让女人们都扒开双腿
我的那个上扬嘴角的朋友就会死
她是个女人
被我阉割了生殖器
她不怨不骂她像个母亲
她上扬了嘴角
——太骄傲了

·海风吹呀吹呀
海风认得我的帷帐
他追杀几年前剥落的发丝
温柔而明媚着
他是海风
一直到没水的地方
才肯活命


@我们的历史

你的月亮不属于我
你的太阳不属于我
只有一颗星星明亮而圆
——它是我的
我在早上说爱你
晚上就可以
默默穿过，像一个病
我正挂在天上
也是你的


@病院纪实或鱼缸里的

我见蓝色的鱼缸和红色鱼
我见水和绿色水藻
紫色是暗恋的人丫头的新衣
黑是我懊恼的联想它涉及颜料
除此以外的是桥
桥上的水泡比天空要高
一只鱼就有一只眼睛
另一边的皮肤趋于完好
它打了一个哈欠
我便困了


@我将

一直打算要去新修的水边捕鱼
——立地结网、仰面晨曦
我将无可选择地静止
化为一隅潮水、
漫天星子被吹破的声音
我将斩断忧伤的芦笛
将预备的泪水赐予贫乏的大地
将黑夜凿开一道向阳的窗子
溪水扑哧地泄流而出，挂满铃铛
我还要站在你的笑颜之上
做一个失声的渔民
当你凝眸思考、夕阳落寞的时候
我将捞起一些
高歌的石头


@夏的身后

害怕张开嘴
泄漏整个秋天

我选择缄默不言
像云
像装着洪水的豆荚

午间
阳光在风里消融
我的双腿落地生根

不禁地温暖了


@不是很寂寞

我不知如何表达，
我的眼镜碎过几次
在那些模糊了的日子里
我感到久违了的熟稔的欣喜，而无可表达我的寂寞
无可宽慰久久的困意
时常双目润湿，化着感动、半个太阳、可以窥见的一整颗红心
我以祝福为食，不太寂寞
满足于你的失窃的微笑
但当阳光普照，请你原谅
我已没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我是爱着你的、大家～
我不知如何表达，仅以不是很寂寞


@我是一个人

始于那天
回到家里
喊着妈妈、爸爸
无所谓的称谓将我淹死

又在一个晚上
伸手不见五指
眼睛像星星一样
看不见彼此

海蓝色的泡沫涌起
从陆地回去
回到歌声的出发地

我愿留下
长长的胡子 众鸟
西归
在天空站立
用嘴巴规划
苍老的样子

可以想象
是鸟
是海潮
长河里装满的
是一粒沙子
就像我不是什么是一个
一个人

@在广场下面

每一个女孩都穿裤衩
我的眼睛发酸
撩不起狂风
然而实际我已疯癫
化身的每一个路人都在狂走

大地比天空更加骇人
伸手接来些沉静的风
里面有歌吟
有清早的叫床声
一些尘埃覆盖的玫瑰花落
又开

或许同样的广场曾经坍圮
人却继续着行走
长裙埋葬的日日月月
站立在更高的土地
吞云吐雾

回来吧 孩子
让我们做孤独者的静默
不相识的肉体认得
同类
如同认得一阵莫名的风



@要到家乡去流浪

今天只用了8个小时
走完
三年前的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有些快得让人疲惫
一路风景摇摇坠坠
还将摇摇坠坠

感觉不到泥浆的土腥味
像蚯蚓一样
火车前行如飞
只是血痕条条跟不上节奏
旅行的人也刚刚喝醉

夜晚如此明媚
没有星星月亮与云彩
河流划过天边 群山熙熙攘攘
人丛中射出光辉
像是第二个太阳正要离开
寂寞拥有着唯一

还认得
这些山有黄的皮肤
和我的一样 我出生时的
小草逼来
当我开口呼喊救命
却从喉管开出
半朵小花

我的胡须竟要变绿了
也许是爱在做主
坟堆里结出几根丝瓜
风就这样与我相擦
扯破的皮肤血肉模糊 殷红地可爱
我记忆起山的本色
如同火车无畏的前行
过了江南
便是赣南皮层下扭曲的红土

然而可恶我车窗里苍白的面色
一路的阳光里溅着雨点
不伦不类
却是真实地催人入睡
逃避或许很好
睁眼望天的隔壁的她却如此美


@一掬山川

我想该是呛水了
想叫妈妈 叫和暖的风

然而我叫不出声

夕阳的焰色极冷
而火红
滴凝的骸骨拥裹了根

我将感到口渴 是吗
我的手掌皲开沟壑
山川如水


@泥浆涌流

你的密码是几号
1234ok
旧物身旁外加回身
双手平抚而过
却成就眼泪的凹凸
举手——深入蓝色天空

或者天明了以后会有雨
然而期待如愿成灰
礼佛的人哭了 欢笑声
澄然于心

白晃晃的光明远集
姑娘采了梨 微醉
紧紧合拢的睫毛撑开
绿波荡漾的早晨

也许 尽在梦中吧
一袭黄衣加身的孩子没有完了地哭闹
直到泥浆涌流


@我和你谈谈
来，和你谈谈
你的老婆死了没，你的女儿
离结婚还有几年
你爱他们吗

谈谈你的孤独，你想象
女儿刚生了，你只一个人
走在闲人莫入的警示牌前
我和你谈谈孤独
你爱他们吗

哭吧
谈谈眼泪也行
不在乎是男是女
眼泪总是咸的，不是吗
我和你谈谈眼泪
你爱他们吗

我仅和你谈谈
犯不着离婚，犯不着寻死
犯不着歇斯底里地朝我吼
——我不爱他们


等等
你说什么


@一生的打算

起床 吃饭 打草
一并歌唱
天空边缘的线条明了
周身依旧雾气缭绕

牙齿啃噬过的红土地上
渐渐沁出阳光
雪花从白棉的心中吐露，微笑

弯腰 眯眼 困倒
埋葬影子的香烟缭绕
天空边缘，依旧明了


@素描

你看见过狗尾巴草上沾了眼泪的情状吗
你看见过荞麦子饱满地微笑的情状吗
——简直要发生一个地震了
你还看见过什么
星星间或一轮，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
你看到了这么个间或一轮
你也要这么间或一轮地嚎啕大哭啊——
你回忆起了母亲的眼睛和那个没有眼睛的母亲
人！我控诉你！

看着吧！哈巴狗就是这样子无数次地死了又生
海潮已经把高高的大地拍得寒冷
难怪你要冻僵在这一个没有梦想的晚上
没有皮毛的畜牲 光溜溜地钻进永无止境的怒吼

我想杜鹃该是要开放了吧
还有那么一只忘记了春夏的七星瓢虫
可亲可爱的，七星瓢虫哟


@怀疑

四方的玻璃窗
窗外面是灯光 灯光
就这样的在黑色的夜空里忽然亮
一路上走来的声音歇下了
一夏天的花朵一半开放 一半
笑着关上

1289年5月32日
所有的先知先觉开始下葬
而为他们祭奠的朝拜者
全都面朝了相反的，所有的方向

如同我们轻易地回忆母亲一样
我们轻易地落入海洋
轻易地，悄悄地这样歌唱：
1289年5月32日的夜晚上
我仅采撷了一朵未开的海浪



@祖国。我爱你


像风一样刻苦
我拣着一地的闲适
像这样地我是多么深深地爱着你
以至于这个下午过去了
我仍不愿意从黄土上爬起

一声声的狗吠出现在我的笑容里
擦身，然后远离
如同千年前初现在你发髻的星星
我只能用泪眼相送了——赤身**


你的女人胸脯很大，孩子很美丽
你注定了要比我富裕
——我将生归还你
仅带走了死
一并原谅了你的不言不语

祖国。我爱你
一如爱这绵绵的小雨
感谢为你清洗
你的，一个抹杀了自己的，羞耻



@花边的女孩

今早上刚下了一小时的雨水
于是我的心脏悄悄落坠
我是踩着星空而来的
又将要踩着青草而归

我是俗子的一手泥胚
为此而常常地湿润 常常
不经意地落坠
每一寸的肌肤已然习惯了
像心脏一样
易碎而美

我静静地等待着一个女孩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每时每刻每一个现在
我的星星出发又归还

我的开放如此寂寞
赶不上人世间你的影子的明亮
我要将一世纷繁的尘埃啊
轻叹成为你爱的芳香

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色情广告的画面渐渐模糊
你带走了会流泪的眼睛
仅抛我一个
——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