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晨雾散去后
阳光在打扫灰尘
西边洒点雨，东边也洒
风像一块抹布
反复擦拭。天空一片湛蓝
白云高于山顶
像女人绣在蓝色衣裙边上的云纹
水一样打褶起皱
就要过年了
我们看到
天空和人间同样情怯

草木

秋天就开始妆容
风送一程
雨送一程
终于在新年前赶到冬天的庭院
人间正在举行婚礼
白玉兰花的脸上泛起桃红
喜悦是人间的事
在风中
草木集体吟唱着温暖的
行歌

般若

人间如何
我和你如何
阳光、风、雨皆般若
草木如是
择一棵桂花树
淋一场阳光雨
遥遥地与一山虚空的雪对视
送流水
菩提树下的村庄
又起炊烟

一棵滇朴的年终辞

三天前
蒲扇般大小褐色的叶片
像飞鸟离去
裸露出褐色遒劲的枝干
独守后院

这是一棵居住在老县衙后院的滇朴
一百三十七岁
我尚未见过有它年长的老人

从不曾问过它
路上竹林里的那一树桃花
开哪儿去了
我害怕桃花也是它的伤口
百年只爱着一个

相依

雪落在山上
没有深入到玉波湿地公园的人间
草木和水集体过冬
枯荷垂下蜻蜓立过的尖角
有一些事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枯荣在一念之间
我们像冬青一样绿着
或像柳枝
在风中磨着裁剪春风的枝条
布莱恩•亚当斯的《一切为了你》
在水面荡漾
长凳上坐着的是落叶
驻足听的是越冬的鹭鸶
巨大的敢当石上一只小鸟轻飞而去
留下相依的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