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天上的雪，盘旋了好几天，把空气
一点一点地撕裂，我知道家门口的老鸹，街上的阿黄，楼下的阿花
大抵都藏了起来，只有挂在檐头的风铃还响个不停
    “刚看了看表，十二点了”——
我想，她不来了，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了，一口叹息凝噎在喉梗，
爸拽着我，黑铁似的猛兽从头顶呼啸而过，
高大的立柱是通天的塔，冲向雪的国度。
我看着列车，望不到边，轰隆轰隆，像兽一样冲进东边的日头里，
    “想开一点，”一口叹息凝噎在喉梗
然后，我把围巾向后一甩，站在白茫茫一片中，爸在一旁看着我
等

一直等
我想象着，我能长出新嫩的羽毛，拖着鲜亮的尾羽，
一刻不停地呼唤着雪，等，一直等，等到天明，等到太阳湮没，升起
再次升起，等到我的羽毛换了一席，再长出新羽
或者甘愿站成一棵树，枝繁叶茂的树冠能擎起重如磐石的雪花，
而我在树下，去听花朵破碎的声音，劈啪作响，
看着一朵一朵的花像烟花一样升腾、爆裂，留下一瞬的美好
    “该回家了，”厚实的手拍了拍我的肩
或者我想看着所有的雪花长成带刺的坚冰，而我就能去做
出鞘的冰刀，
    “爸，再等一下”
也让大雪围困的日子里，再多一份牵挂
多一份流淌的血液，看透人间的铁骨铮铮和岁月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