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祖国
——衢州五章

高铁小镇

小镇在新年获得大片人居和楼宇，蓝的湖
还有山顶公园
看住了梅林和梅花鹿
从江底隧道过来的车流是一把利刃
企图在西区纤陌的平面图上
找到一处黄金分割点
切出旷野，民居和繁华之间的颜色
然后——
从东方而来的高铁
带着羊群疾速消失在边际

是大地通衢
是一条河流在上游交出了源头
是人们对络绎不绝的世界，有了
拥抱的渴望，多么宁静
这时间齿轮上的小镇
——有鹿鸣呦呦
就有无数列高铁安停于南山

暮色下过小镇
身体里会开出向往春天的列车


体育馆

小城是先有鸟巢
还是先有梧桐树的？有一天
风从八方来
才听到呼啸的奔跑者携我跳动的心过远山了

如果三万人集体起立，唱国歌
回音会在蓝色的穹顶聚集
放到辽远
更远的边际，有人在故土偏安一隅

我信马由缰
成年累月，在雪白的大地与大地之间行走
我目之所及的四省
——边际，正成为中心之城

容纳金色身体的空房子也安放了他的灵魂和语言
我们就忙于这样升起一面国旗
——或降下
在体育馆上方，或者心中


古城墙

向外交部长指出一段史记，金戈铁马的
烽火与书墨均不能，憾一城
——士必言棋子

南宋以后
固若金汤以一条护城河开始
衢江，天堑之外有文通四省的真相

花园居其中
或青山与城墙看住了西安(1)世袭的繁华

得大船的人可以一夜下扬州
望汴京去
大南门已于子时紧闭

而我正委身鼓楼高处的东南阙里
固囿于南墙

衢州古代称西安


过江隧道

这一路有无数个月亮追随其中……

我看到的拱顶
它一直在我目之所及处延伸，我感受到了
巨石，栈道与流水对我的挤压
有时夜空很宽

唯一的蓝
是我被遗弃在这个白银时代，墨色浓郁
我在黄昏奋力一跃

要通往孤岛
要一次次告别灯火通明

我是阅尽了繁华还是孤独，比起
沉默，零点的指针
还是带我返回城市

万家灯火其实是深蓝尽头的另一弯浅水


宋诗之河

安静的青石于渡口言，毫无隐秘
连同它深浅不一的碑刻，悼词也只是
时间分行在河骨上的铭文

这史书或长诗
于我是江心的天蓝色壁纸
可以囚禁青山
停诗经中释放出来的一干人犯

瓷器碎了，长安来的诗人困在江中
渔火与中秋对峙
保持一种晚唐式微的文字繁华，卑光之处
明月和白帆皆不出水面

乘船去的人复又归来，这招贤酒
好似引子
故人用大觥敬往昔
天明时，你在下游会看到一江墨水暴涨

最好是我在宋朝的渡口迎南来北往的僧侣，去往华严寺
说出宋诗的真相
——你在河之洲，水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