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脚步的，没脚步的
走出声音来
爬得高的树枝，和
鸟鸣
交叉在空中
爬得低的河流，和
小草
匍匐在地上
它们带着动，带着静
带着一种颜色
复苏在春天

2

我最早发现春天复苏的轨迹
在我的菜园
它以鹅黄色最低的姿态
散布在低洼的地面
有些还夹在旺盛的香菜中
露出一种自在

3

除了不属我种植的事物
在复苏
还有我用锄头锄出的一行行脚印
在每个脚印里
我种下一粒守望
有一滴汗水，发芽后
预先说出种子以后的样子

4

不归我种植的小草，河流
用自己的方式
行走着
南来的风，风中的气息
弥漫在村庄周围
切断了春寒的尾巴

5

日子一天比一天长
阳光越来越明媚
它所照耀的大地
按着春天不放

6

后山上的竹笋
像发出的剑，瞄准春天的靶心
田埂上的野苕头，地菜花
添加出春天的元素
遇上落雨
山坡上长满雷公菌
乡村这般富有
往山地里一转
就可摘取自然的惠赠

7

在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谚语中
农活早已排满
挖坏的锄头
我重新修好
无数次使用的犁铧
借给了老五
他说他家的秧丘还没有翻坯
在耽误不起的农事面前
我们用勤劳分出
早上和晚上
分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经验

8

春天以茂盛的样子
开出枝丫
打开花朵
我们一年的打算
像怀孕的少妇
丰满而又柔情

9

之所以我们有那么多期待
因为春天复苏的事物
酝酿着一场又一场变化
在这些变化中
我们在事物上
找到寄托
接纳了孕育到脱变的过程

作于：2022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