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朵

山里的孩子
什么都习惯了
包括与生俱来的瘦小
和羸弱

须把目光放低
身子弯下
再弯下
才能够看清楚
雨水中
那一张刚刚好
高过尘埃的笑脸


半山腰的一棵李树

数不清有多少蓓蕾
听了春风的召唤
从枯干的枝头钻出

中午过后
山冈上没有人
山冈下没有人
只有半山腰一棵李树
默守时序
自顾自
在太阳的光影里
开着自己的花

就像我们的生活
在早春
李树漫不经心
开出漫天雪白
李树是认真的


带雨的梨花

带雨的梨花
在城里
已是不可见了

躲开晴空万里的喧嚣
也就注定
要远离一场繁华
河岸尽处
轻烟如纱
挂满枝头的寂寞
不急
不缓
于长长复长长
清幽的石径小路
滴答出水墨江南的味道
让所有穿越三月
遇风化蝶的目光
因洁而白
因素而雅

我想起老家
一辈子
与世无争的亲戚
柳暗花明之间
那些永不上锁的柴门
那些永远半开的篱笆
他们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