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我知道的，越是着急就越会拖延
等待的时间。于是只好装作毫不在意
装作早已洞悉，季节变换的规律。
石梁溪水在我的呼吸中
漾起细小波纹，鱼儿吐出的气泡
浮上轻颤的水面，又一粒一粒碎开
褐色枝条在小幅摇曳中，缓缓转绿。
我知道，只要再过一会儿
心头的那条小路，就会绽开
你花朵般细小的足音。而我不能
有一丁点儿的急切
——那会延缓，我等你的时间。



春天

她一定不会以雀跃的方式突然出现
也不会从背后蒙住你的双眼
让你猜，她的名字。
在你眨眼的间隙
身边空气小小的涡流
回旋着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当你定神，却寻不到一丝踪迹。
在视野的某个角落
你瞥见，她故意露出的一缕裙裾
你喊她的名字，而她明明知道
已经被你发现，仍然藏着
不肯出来。你站起身，呼唤着
向那明媚之处缓缓走去
像千万朵花于刹那间同时开放
她一下子现出身子
背着手站在那儿，满脸都是
计谋得逞的笑意。
此时应有风，吹动她缤纷的裙子
咯咯轻笑的声音，到这时
才像风铃那样
细密地送了过来。



春天

她时常毫无道理地轻轻哭泣
洁白面庞，流淌着一痕泪迹
你伸出手，想要替她抹去
而她一下子背过身子，继续哽咽
肩膀，那小小的颤栗。
你触碰她双肩，微微叹了口气
她也回过头来，瞪圆了的眼睛里
是晶亮的水珠，润湿的雾气。
对视一会儿，她就噗哧笑出声来
你看着她，像看碧空如洗。
此时她又扭过身子耸动肩膀
让你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在笑呢
还是继续着先前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