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月的田野上
你路过了我
一株小草
你停下来
弯下腰仔细打量我
又或者
打量我身旁的其他花草

于是，激荡着的绿色的汁液
在我的血管里氤氲开来
土壤里的水分
在我体内爆炸，充盈
渗出粒粒新鲜的露珠

我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
冲破泥土的拔高
我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
向你轻轻招手
都是来源于
你路过的悸动
而你却把这一切
看作是春来的理所当然

或许是眼前的美景
你决定在这里驻足

清晨
你去小溪边洗漱
我们的发丝上
都沾了水珠

午后
橡树撑开巨大的臂膀
为你乘凉
野花争着抢着
要被你别在头上
而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只好在旁边默默欣赏

黄昏
晚风撩起你额上的乱发
任它们破碎在
远处的灯火阑珊
你注视着群山
和山脚下的城市
眼里什么东西倏忽闪过
我不懂人类的情感——
你许是想家了吧

当然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夜晚，流星坠入旷野时
他们悄悄告诉我：
你笑的时候
星星也笑着为你叮当作响
你哭的时候
泪水湿润了我周遭的土壤
星星也变成泪珠从空中落下
因此
夜色痛饮着飞星
我则痛饮着你

今后，你还会继续路过
路过几亿株小草
几万朵野花
几千棵树
还有数不清的
山川河流

而我还是我
一株小草
但我可以在这里驻足
山高水阔，来日方长
当你有一天再次路过
我依然会在这里
向你招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