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买汤圆
回家，擦一盆红薯丝
过了今夜，就不是春节了
燕子衔来新泥，儿子要去学校
蜗居的人，纷纷走向街头

从春节出来，会遇上雨水
惊雷和闪电；时间会重新安排
我们的夜晚和白天。那时
街道更明亮，田野更辽阔
每一粒种子都很惊艳

春天也有雾，有人走入惆怅
繁花太香，有人迷路
雨水太多，路太滑，有人跌倒
潮湿的地方，会霉变，腐烂，生出病毒
侵蚀我们的身体，身体以上的建筑

朝着太阳走，穿过高山，河流
你会见到城廓；顺着油菜开花的方向走
在丘陵，在平原，每一条新修的水泥路旁
都有一座雨后的村庄，水满的池塘
而我只是路过，只想晒干衣服就走

今夜，月上柳梢头
给有情人最好的黄昏，最好的绿树，最好的风
我在厨房做汤圆，炸“螃蟹”。等到月亮高过窗户
照看母亲的睡眠，儿子的梦；我只要
人间粗糙的粮食，做成又甜又香的祝愿

2022.2.15于现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