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父，把河流
这管长箫，吹啊吹

他涨红脸，开成杜鹃
他流下泪，滴成斑竹
他瘸着腿，像百家渡

靠水吃水的人，多水
浩浩汤汤，是从前的时间
泱泱大观，是后来的赞语

他吹出的曲调，多像
一条河流，也像自己
吹着吹着，就远了
吹着吹着，就干了
吹着吹着，就熄了

直到又一个春天
新的竹笋长出来
新的杜鹃点燃山坡
新的流水
从天空回来

新的曲调
抱着流水，在春风中
荡漾

新的祖父，或者我
或我的孙子

我们做着同样的事
又并非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