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的春天

春天来了
蓬蓬勃勃地来了
花蓬蓬勃勃地冒出来
草蓬蓬勃勃地挺出来
土地，魔术师一样
到处抽出蓬蓬勃勃的生命

但，我睡在地下的父亲啊
为什么，您还不快站出来？
枯萎掉的所有生命
都能从春天的土地下长出
为什么，偏就少了您？
是春风的呼唤太过柔和？
还是人间思念的泪落得还不够多？

春天啊
蓬蓬勃勃的春天
万物被你唤醒
为什么
你偏不记得，我沉睡的父亲？

◎春天里的寻找

春天的土地下
猛地冒出来那么多生命
我不停寻找

谁见过，我同在地下的父亲？
是这朵花吗？
我一朵朵地去问询
是这棵草吗？
我一棵棵地去触碰

不，都不是
我心底清楚清楚——都不是！
那些从父亲坟墓上抽出的花草
我没有资格去触碰
我是被父权放逐的女儿
只有我的兄弟们，才有权力
挨近埋葬着我父亲的那片土地

但，我还是不停寻找
或者，它们在地下通过消息呢？
或者，风曾从父亲的墓上来
捎给它们口讯呢？

父亲啊，我怨恨父权对我的放逐
我的思念在春天里疯长
也触不到你墓边的藤萝
父亲啊，是放逐后您就把我遗忘
还是，您也曾遗憾
清明时节，围拢墓边
少了您顽劣的小女儿

我不停寻找，渺茫地寻找
要从一朵花上，要从一棵草上
寻找父亲通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