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红军根伯住在一个偏僻山窝窝
学校搞思想教育活动派我去接他过来讲课
根伯身材结实，中等个，背微显驼
古铜色脸，脸上皱纹好像用刀子刻过
我向他说明来意
根伯十分爽快便答应了我
我来的时候走大路
根伯却带着我走山路爬高坡
他走路不快，脚有点跛
我们翻过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来到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山坡
山边清溪流水潺潺
水边山石好像有刀磨过
山坡上稀稀拉拉几棵老松树
斑驳粗糙的树枝就像老人弯曲的胳膊
褐色树干上有弹孔
流出来的松汁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这时候突然天气陡变，狂风大作
山上石头翻滚，悬崖上石烟朵朵
脚步声、马蹄声、战马嘶叫声、枪炮声、冲锋喊杀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合在一起
似有似无，隐隐约约
如同一阵晚风穿林而过
天上好像有一只带血的手抹出一道彩虹
溪水也仿佛改变了颜色
根伯就像一个掉队的战士
在后面穷追不舍

二
落山才可以直视的太阳
看上去像一团火
石坑偏僻荒凉
阳光要伸长脖子才能照到这个山坡
根伯在战争年代浴血斗争的故事
深深地打动了我
翌日我和根伯再探石坑
又一次来到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场所
山石把溪流磨成一把战刀
根伯脚下的山径有些颠簸
山上有几座坟茔，杂草新除
没有墓碑，没有朝向，没有烈士陵园那样的规模
很像孕妇的肚子
蕴藏着许多生命的线索
坟头有酒的余香，和几根没有燃尽的香火
晚风哼唱着小曲从枝头穿过
我仿佛看见了彩虹的另一半
映山红开满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