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弯月亮（外三首）

黎明，东方泛着红晕
我看到了你
微笑且苍白憔悴的唇
于喧天的锣鼓里
去往弥散着红色的光芒里
大地一片欢腾

记得那年
红色的光芒里
你撕心裂肺的痛
用劲全身的力
那微笑且苍白憔悴的唇
像黎明的弯月亮

苍白原来是把红色给了黎明
把饱满留给了新生

2022.1.4

小雪

一片羽翼已丰的梧桐叶
飞越山丘，穿过篱院
被太阳亲吻后的记忆
隽写在了疲惫的田垄上

沟畔那棵柿子树，挑着仅存的一盏灯笼
盛满了对阳光的思念
月夜里的微光点燃了月辉
周围落满了莹白的灰
万物都在道别
彼此说着珍重

终于，月亮酣睡的那个夜晚
雪花袅袅婷婷赶来
悄悄点亮——
梧桐叶飞过的地方
那盏灯照耀过的地方
万物道别的地方
我心里生了锈的地方
2022.1.4

人到中年

山顶开始斑驳和暗淡
连年的雨水里多出了几条沟壑
日子已过处暑，天气开始转凉
周围的蒹葭开始泛白
白露会来，小雪大雪也会来

青山远黛的模样已经存在很久了
郁郁葱葱里那么多的鸟鸣开始凋零
此刻，月光写着瘦金体
去掉臃肿的边边角角
也不再使用注了水的墨汁

风中的落叶和花瓣
细数着碎时光
山路越来越清晰
枝头的柿子太阳一样闪亮
感激凋零的花瓣与曾经摇曳的身影

北回归线努力延续着白昼
霜雪的剧情接近高潮
山路生出有纹理的遐想和期望
小溪流淌着冷静和写实的诗行

当山中古寺禅钟响起
山谷里一片持久的回音
周围已无藏身之处
沉默的乱石也在检讨着自己
干脆，捡起三月，背负十月
趁着月色，一路搭伴着下山回家去
2022.1.4

给一个山那边的人

我不会因为山的阻隔而遗忘她，反而
因为日记泛黄而珍藏她

那年春里一起从南方飞来
相约衘泥筑巢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狂风把迷路的你裹挟去了山那边
四处寻你，却是杳杳无踪
我站在山顶张望和呐喊
影子风化在半山腰
回音里，惟有急躁的风声和雨声

春末一地荼靡没有怨恨
却幻想有一天重回枝头
我痴痴地在这里等
眼看林花开了谢了
雁也驮着温暖走了
蒹葭也白了头

穿越山顶的雪花捎来消息
说你翅膀受伤，冰封了飞翔
山隔开二个时空
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
一边是旷野，一边是溪流

我也让雪花传个书信：
筑好的泥巢挂在屋檐
里面我塞满了三月
猫狗和喜鹊都不会惊扰它
就让那残缺的春天
随圣洁的房子一起老去吧！
202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