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一枚落叶

巨石的阴影投射出大佛的脚印
山体之上大的，小的，破碎的
撕裂一块白的、黑的布
把虔诚的心脏暴露出来

你对于万物的信仰来自你的本性
找一些可承受闪电的树枝
打一口水井，入一座山

在巨大阴影的后面
你趴下，不敢站立丝毫

一柱黄色的香
正从西向东
慢慢燃着

树叶

树叶完全吞下了阳光
树叶完全守着一副尸骨
在一片空旷的大墓地上
树叶不停地张望

消耗够足够的精神药剂
树叶就会萌芽、返青
一会招手，一会摇头
一会变成前世的自己
七零八落，隐姓埋名

黄土

你以一张沟壑丛生的面孔唤我
用风沙掩盖你的表情
每一阵风过，我的名字
就在你的躯体上空再响一次
每一秒沙落，我就越发
看不清你时而痛苦的表情

最后一声，我扭动脖子
雨水正以刀斧砍向你

老衣柜

十几年前的衣柜
还在那里堂而皇之地活着
为了祭奠一个房间的尸体
它第一次侧了侧身子

它的材质是最好的
由一棵年长红木的上身组成
它的肚子是空的
我们舍不得让它吃下任何东西

它的脸上没有一丝尘土
它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
朝向门，面对一家人

祈祷辞

向下磕头，头接触疆界与土地
感受与身体相异的寒冷

把星星、月亮、太阳，天空中的一切
埋进祈祷的地方，我迎风流泪
长出石头，土地生养出各种各样的草木

白云坠下来，我们就变老了
天空塌下来，我们就出生了

芽儿

我给花期埋下一个理由
天空正飘过带有颜色的筹码
我低下头，一滴露水趴在我的脸上
风牵过我的手，把黎明塞进口袋

而我有我的，我头顶的绿色
我和大地的拥抱，蜜蜂、蝴蝶
落下来的修辞，我承认
在拥有的过程中，我曾无数次
被注视，被拆散重组

下一次阳光飞来
我会在空气的臂弯里张开嘴
会有笑声吗？我想：
你得问问我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