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个人的村庄

不是孤岛，不是载满飞鸟的石船
没有梁山，也没有土地爷栖息的小庙

夕阳，是我们挂于远方的灯笼
与失水渐瘦的村庄、仅隔着鸟栖他乡的距离

飞鸟羽毛丰满时的背包、比我们
撤回与麦地拱形的身体，多了一些红色

光阴，在我们碰手、掌灯、熬粥
咳嗽与互相锤背之中，上演着一缕缕炊烟

这片土地上烙下了我们的温度
泥土之下有乌云扯不断、起不走的串串珍珠

后山石缝里的忍冬岁岁开花
那座渐渐瘦弱的寺庙，不可以断了香火

村庄有大变小，足够四只脚蹒跚
漫步、丈量、细数每个圆月、每个日落日出

炊烟是村庄的琴弦，我们弹走雨雪
于淡雅如酒的日子里，弹出蝴蝶和沉香

我是她上山的扶手，她是我的屋梁
大树在不愁荫凉，亮灯开窗拥有满满的理由


让山飞往天空的方法

须知，山都是树大根深的打坐僧
露脸地面的不过总体的三分
它们的七寸，我们尚无法目标、掐捏到实处
——陆地高矮不计，海平面可以为标尺

为山命名、定海拔，不唤作秤砣
盖因，它们镇不住我们的心秤和手脚
如果要让山成为天马、飞龙坐骑或
翔云观海的舟船，须为它们插上鲲鹏的翅膀

无须上香，要得足够的动力和引擎
亿万年前的岩浆呐喊长成了石头
石头集体宁静后，以山的站姿坐镇一方
——必须智造出免费的发动机、翅膀和油耗

比如，每段的雷鸣可以为冲程
雨雪冰霜闪电，可以化学成油耗
抽回山成长过程的时光和尚未用过的光阴
铸造一对、任何雷达也看不见的翅膀

——斩草除根，我们的肉手还不够长
马力不及钻地核武，无法伸进地心控制台上
去按钮、剔除山的骨头，让石头变成浆糊
花费亿万年寻找归途，也摸不到山门

——须先把山的毛发剃光、断掉血脉
令断根粘土一起去、找平堰塞湖
便于种楼，让山上的花草禽兽、野鸟爬虫
乘大山飞天之势，去云朵上找家垒窝

没了血脉筋骨，山自然就会散架
即时，仍须在大山的根部深掘九千公尺
方能压根了断、它们望月怀乡的念头
趁山回光返照之际，及时地为它们嵌上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