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华/壮族

大雪封关
雪花飘了三天三夜
在这个不能再北的北方
寒冬令万物静默
万赖沉寂
漫天的飞雪和夜的漆黑
围着屋子盘旋

他们促膝坐在壁炉前面
各自盘算多年以来未有声张的心事
有时站起来
把一些陈旧的诗稿
往壁炉加火
它们已经旧得不能再旧了
他写给她的诗
她读不懂
她懂的是天气不能再冷了
这些诗可以给这屋子增加温暖

他们彻夜未眠
也彻夜不语
他们各自倾听来自心底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
又声声渐远
循环往复
声声不息

雪停了
天亮了
停在二楼的窗
与雪平行
一尺见方的窗格
挤着两张沧桑而安祥的脸庞
一只麻雀在雪地觅食
千里之外
春天正把昨夜从窗口泄露出去的光
千万倍返还
窗格之内
笑靥如花


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在如此沉静的夜
一只海燕掠过体内最柔软的区域
那些镀金的信誓旦旦的词语
像落花凋零在繁华的路口
此刻我变得如此卑微
更加卑微的
是那些在夜空中散播的流言
体表所有披着的慌
被星光一一剥落

作为黑夜里生长的
缺乏钙质的海誓山盟
见光就消逝
所以它们避开光线
隐蔽在战战兢兢的日子里
任由醉意
倾听来自千里之外的声声叹息

我就这样蜷缩在叹息里
借着脆弱的壳抵挡风雨
对于那一汪经不起波澜的相思
我无言以对 时时泪流满面
愧疚之情不断占据
日渐缩小的欢歌笑语
岁月的墙上布满伤痕
浸泡在黑夜里的心扉已经锈迹斑斑

我将跟黑夜一起消逝
看似体面点与黎明同时抵达
我将把所有藏匿的光
还给大地 还给春天 还给远方的你
但我不愿醒来
不愿逃离深不可测的海
就算钻心的痛和无以复加的苦
已经在我的每一寸肌肤
弥漫而来


（作者简介：李云华，男，壮族。有作品在《广西文学》《中国诗歌》《长江诗歌》《三月三》《广西民族报》等报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