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年幼的印象起，
奶奶便是挽着发髻，
身着偏襟的衣衫。
总是那样的慈祥和蔼，
那样的素雅、干练！

奶奶小时候经常有零花钱。
买一大块卤肉，
只需两三个铜板。
悠闲地嚼着，
幸福感满满。
奶奶却心灵手巧，任劳任怨。
织一匹布，做一双鞋，
不过三天、两晚；
缝补、喂鸡、做家务，
酒酿、酱菜、腌鸡蛋，
有条不紊样样不落，
却不误
一日三餐准时开饭。

奶奶自幼裹脚，三寸金莲。
却三上武当，
百里内的古庙山川
更是徒步拜访过多遍；
凡有神灵塑像的地方，
都愿不辞劳苦地前往，
虔诚祈愿。
年近八旬的那年，
毅然攀顶泰山！

奶奶不识字。
只会心算数目，
只看得懂日历，
只认得钟表时间。
却事理通达宽厚待人，
是晚辈们尊老爱幼和睦邻里的模范。
家中的琐碎事务，
统统安排得顺序井然。
孙孙们每年生日前的一篮鸡蛋、
十月初一前的虎头棉靴、
偏襟防风的棉衣裳、
一直是我们内心的温暖、恒久的怀念！

奶奶德高望重，
却从不轻易提些许的要求；
不会随便指指点点，
更不会事后埋怨。
她的宽厚和包容，
每每使人扼腕感叹。
儿孙的愿望，
总默默记在心间，
默默地适时成全。
可以一顿做出两样的饭菜，
只为孙孙们不同的喜欢。
爸爸说，他只被奶奶凶过一次，
是因为悄悄把姑姑纂在手里的炮仗点燃。

我想，奶奶应该是只懂得恪尽本分，
所以才让我们处处只看到身教，难得言传。
身教也绝非刻意，
而是自律使然。
正如她会深信不疑各路的神仙，
当然会笃信头顶三尺有神明，
笃信“人在做，天在看”。
九十岁那年，
孙孙们要抬奶奶去院子晒太阳，
奶奶先拿起木梳，
仔细把银发梳理的纹丝不乱……

回想奶奶八十寿辰的那天，
院子里大大小小，热闹非凡。
爸爸在切蛋糕前讲了约一分多钟的致辞，
条理清晰，扼要简单。
我只记得了这样的句段——
“……是我们的福气，更是我们的榜样、模范！”

2022/01/14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