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躺在便利店门前的马路上
夜间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并不多，而他
嘴里叨叨碎碎念。醉酒的人都这样吗

和他一起赴局的人，却没有醉
但现在他却慌了，因为他不知如何处置
这样一个沉甸甸一百几十斤的
小型胖子，由于他始终问不出他
住在附近哪条巷子、哪栋楼。
他急得跳跳造造地奔走，他也想回去
洗个热浴然后睡去。他打电话给警察
又叫了救护车，车到之后，他却渐醒
但他却不想去一个更陌生的地方
他坐起身呆坐许久，酒醒二三分，
而后，他站起，踉踉跄跄地
走进巷中，没入无缺的夜色。

他只是一介凡人，或不是。
或许他是一位自诩的酒神，
又或许，他确是酒神众多分身
的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还没有冰墩墩的时节
入冬未冷，雪未到达，更未融化。
而胖墩墩且饮醉的人，一点也不可喜、
不可爱，况且浑身酒气吐出一滩浊食，
很臭。他躺着的时候，脸颊靠着污物
很近。嗅觉失灵，或许嗅觉并不介意。

我知道，他是一个摩托车夫。之前
他一直在一家娱乐场所的路边，
拉形形色色的客人，来往各处。
他们这类人嘴里的故事，特多。

那些夜晚怎么度过的，
我想问所有的人。

我想起有一年，我也醉过，掉落草丛，
经历过，一个奇死徊生的梦；
还有哪一年，不想醉，但还是醉了，
在女同学举办婚礼的酒店饮到断片，
次日其他同学拿着我抱着门口铁柱子
对柱子说了很多很多话的视频来求证：
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诗人。

大醉之后，在酒精编织的意识领域中
闯入过世外桃源吗？
桃花源的入口是一瓶之颈，还是
一具光洁瓷靓的抽水马桶。
我躺倒在地上，目光朦胧，路人们的语言
驾在一双双疾快的腿上，他们边走
边说着什么。
他们看不见桃花已经开得那么璀璨，
却又短暂；我未等到满树挂果之日，
桃树的血胶，就已干透，
而怪无可述的泪痕，也干透。

桃源已容不下太多醉人，发生了地陷
在每个闯入者的脚下，千年沃土震颤
裂出时空的门。
那就是出口，出口是一道白日天光，
在醒来之后，依旧混迹在人群左右：
在当代的夜色里继续寻找着
通往欢乐场之旅的再次感受

上一世是一粒谷还是一只酵母菌，
这一世是人还是秽物，都这么勇！
脑中以思绪酿酒，权且存放在
无人能寻觅到的秘境，业已数千载
难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