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雕刻一些心事（外二首）

祝世军


他乡。一场大雪之后
我滚雪球。如同从地头
刨出想象中的一大块根茎

很有一些年头了
我喊一声“秀”的语气
与等一回春天的心情相似

没有谁做我的工匠
我雕刻不到位的地方
就喊妻应一声

从吐翠到花开，每年她都应上一回
很逼真！雕刀下去的地方
她的背影叶片儿一样，一晃一晃

有时，没轻重
该是划伤她的表情了吧
每一朵花都是如此的难以惜别


《春天，哨所旁的那一簇红籽花》

退伍三十年后的这个春天
我与老班长摆谈军营
也摆谈山岗哨所旁的那一簇红籽花

据说，后来的兵们一直都替她修剪着枝条
日子久了，我们都会惊异地在
记忆中发现：哨所与眼前的山岗
很像一回回剪落又一回回
于迷濛大雪中沾贴回去的枝条

即便轻轻扣动扳机
都能借山势遒劲有力地挥上一笔
比如，把关于一片嫩叶的记忆
用一声口令喊出，或以草书的方式
骤然揉碎一场暴风雪......

比如，我用退伍三十年的光阴静置与等待
就等哨所与四野的山岗再次显露出来
就等当兵三年最初的那一抹绿上身
就等祖国的剪刀再一次的修剪啊

临帖一棵红籽树并抖抖——
我就想遒劲的再一次草书一个关于军人的汉字
让祖国看到一撇一捺春潮的起势
和内心泛起的一抹秋的红......


《微信一样扫扫春天的叶子》

太多时候
带上一个手机就足够了

一些的叶脉与花瓣
轻轻扫一扫，就按时付了一回
春天的流水

余下的也说不清是欠父母
还是儿女
来不及伤怀

有时，老是觉得
足下像踩了两把冰刀，时不时
还刻意用力凿下两道口子

猛一蹬足，就觉春天盛大的绿
始于足下并呼啸而来。而我
更像一片叶子——

扫一扫，世界记没记住我
我不知道。但我喊应了这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