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之一一惊蛰之诗

1：节气

给我阳光
让我尽情地恸哭一场
哪怕一头白发
身材佝偻
哪怕世界离我而去
只要不被摧残不被强迫
不再一逃再逃
我就依然青春年少

谁，告诉我：
那些催人泪下的事物
那些别有用心的爱
那些陌生的脸
她或她们
我或我们
是否都是有苦难言的歌唱者

2：活着

寒流到来之前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鸟
它们成群结队飞向南方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饥饿狂风暴雨雷电或死亡
危机重重
仿佛一场战争

还有一种鸟在这个季节
原地不动
靠吃榆树上的种子
活下来
现在
风吹过树梢
鸟看见我在看它
并不慌张
乖巧的模样
东张西望中又吞下一枚苦果

3：远方

这个春天因左腿旧疾被困在家
窗外是起伏的阳光
闪耀的温暖
还有一场迟来的春雪

更远的地方
有炮火和孩子的哭声
电视上
大提琴手在演奏
《天鹅之死》

春季是个百病多发的季节
我老家习俗是吃苦头
蒲公英蒲地蓝豌豆头菊花头
吃完苦头人就心气平和
然后下地干活，插小秧，做田垄

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


4：读诗

静夜
在手机上看了一堂公开课
56分钟
果然牛，双语字幕
有关战争经济权力和未来世界

凌晨，正要关机睡觉
突然来了微信信息
一位诗人传来他的新作
看得出作者的意图
大题材大视野大句式大情怀……

索性起来到阳台上站会
曾经繁星点点的夜空
如今黑色深沉
今夜读到的
这首诗
让人心惊

我相信有些事物
总比人类活得更长久
不用你使劲

五：我们

不必要求理解和宽恕
也不再说爱和被爱
最满意的生活
不过如此：
各自独坐
在黑夜降临时
一人打开灯
另一人起身拉上窗帘
然后说一句：
天气转暖了



6：故乡和草

都是有用的废物
那些年，稻草就是亲人
它有温暖的香
铺在故乡的每一座院里坑上
这被收获抛弃的草
最后总是用燃烧
来证明它的轻薄
那些年
当我怀抱一捆捆稻草走向灶间
走向母亲的身旁
那时还不知道
此生走不出
这脆弱的暖
和好闻的饭菜味

202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