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重力
岩羊，没有爪子，在峭壁上，危如累卵。
雪地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很难想像我和它在一个球上。
宇宙，也不过是这样，不过不是那样（你在说什么）。
我说着说着，嘴巴就歪了，像在撒谎。
继续写隐喻诗（反重力诗），放弃名声。
蒙上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
像依靠反用力前行的章鱼。
试想这样一种动物，能随时自我解体和恢复（比壁虎更极端）。
太阳出来了，在宇宙一角。
我们无知地纠缠在一起，
闲置的耳机线。



木鱼的心
有了外卖，
厨房就成为遗址。
恶龙般扭曲的生姜，
像投毒一样扔进汤锅，
阴谋诡计地熬一锅浓汤。
敲木鱼的心情，
像屋檐水不停滴下来。




    天堂
活着，打农药，
把细菌赶出门外。
石头越来越轻，
最后会像月亮一样飘起来。
我们甚至看见
塑料袋活了，像人一样行走。
停电后，
恢复直觉，
像孩子，被蜻蜓吸引。
有人把猪牙肉，
叫做天堂，
与那个天堂混淆。


听珍器
父亲用鹅卵石，黏贴一座假山，
用一颗小石子，代表自己。
大隐隐于山。
我把诗读给他听，
他总是以此窥探，
我的内心和精神状态，
像医生用听珍器，
游走在你的内心之上，
听见，那灵魂的一呕。



主导
双翅目昆虫，
它们惧怕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
有点像驱邪：
点一炷香。
巫师：那些看不见的
才是主导我们。

磨刀
我坐在门槛上，
看完梨树开花结果落叶的过程
又把去年冬天的衣服穿上，
没有摘完的梨，烂在树上，像死胎。
农民，很少有悲伤。
继续活着，磨刀
在地球上，走来走去。

    睡眠
黑暗中只有时钟还活着，
时间不允许它停下来。
你安静得不像个活物，
第二天继续重复第一天。
活着，没完没了的肥皂剧，
手淫，读诗，
这些其实都是一件事。
睡着时还是照常呼吸。

   自我安慰
每天查一遍银行卡，
看有没有人向里面打钱。
这种兴奋，只有短短一秒，
但每天这样梦一下，
就足够活下去。
用被子裹紧身体，
最便宜的还是自我感动。



    植物
电梯像气泡上升到
城市一定的刻度上，
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亲密关系
却不得不靠近。
沉默，在密闭空间，
像几株大型盆栽植物。
电梯来来回回，都是这拨人，
自转，公转，都是自我循环。
那为何不静止？人，行星，宇宙，全部静止。
像植物，从根部吸取营养，呼吸，
不需要语言。
白天路上的汽车
此时正反向行驶。



     局部麻醉
手术局部麻醉，
我清醒地看着医生
把我的腿切开。
他和我探讨
膝盖骨存在的必要性。
他轻轻动了动，破碎的骨片，
提醒，此刻它处于我的感知之外，
我像感知窗外的银杏树一样，
知道，它在那，
由此推知，我存在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