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年味越来越淡了
现在不稀罕吃鱼肉穿新衣了
也不允许放鞭炮放礼花了
我却一如既往地盼望
这古老又新鲜
庄重又喜悦的团年仪式
快点到来。过年这一天
将过去一年，所有收获的
酸甜苦辣百般滋味
都揉进过年的团年饭里
将所有对来年虔诚的祈盼
都烹制成了一道道丰盛的佳肴
祭祀苍天，犒劳自己
“过年”，应该是词库里
所有词语中，最美好的字眼
是华夏文明炎黄子孙世代沿袭
最具象征意义的文化符号

这一天，上苍宽恕全天下
所有愿意过年的人——
悲伤的，犯错的，渺小的
流浪的，漂泊的，憋屈的
放下过去一切不顺和曲折
以过年的名义，快乐起来
允许所有人，痛痛快快
吃想吃的，能吃到的好东西
所有的人，众口一词
说着祝福和吉利的话
凶狠的变得和善
粗暴的变得柔软
出言不逊的懂得收敛
傲慢无礼的变得谦虚
每个人都很注重
在新年这一天积德
似乎人人都有了慈悲之心
过年这一天，应该是
全世界的华人不约而同
对理想社会幸福生活
一年一度的预演

只要一过了腊月二十
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
就开始默念：腊月二十一
腊月二十二，腊月二十三
......
感觉新年的脚步声
越过遥远的古代
随着云雾缥缈处响起的
晨钟暮鼓的声音
跨过隆冬的边界
气势豪迈，步履匆匆
离我砰砰跳动的心脏
越来越近，响声越来越清脆

用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置办的年货，已装满了冰箱
平常不太吃的四川腊肉香肠
已托人熏制好，挂在了阳台上
——黄澄澄的，油亮亮的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看见腊肉香肠，就会想念以前
好厨艺的母亲准备的团年饭
即使寻常日子过得再艰难
团年的饭桌上，也少不了
腊肉炒豆豉，腊肉炒蒜薹
还有切成薄片的香肠皮蛋拼盘
当母亲把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
端上来，我们等候了一年的
对美食的渴望，在眼里闪着火焰
谈笑间，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然后用满足的笑意
作别过去饱含辛酸的一年

过了腊月二十三
有家室的人，开始盘算
团年饭的安排
如今的团年饭，“吃”的作用
已经虚化了。平日鸡鸭鱼肉
从未缺席。不可或缺的团年饭
重在突出团圆和睦的仪式感
油酥糯米汤圆，用白糖穿衣
象征甜甜美美，团团圆圆
黄焖鱼，清蒸鱼，香煎鱼
预示年年有余，必不可少
几千年延续下来的，团圆桌上
那只鸡：香酥鸡，清炖鸡
口水鸡，红烧鸡，红油鸡片
比喻抓钱的鸡脚，必须有一样
糖醋排骨，酥肉煮豌豆尖
黄焖大甲鱼，萝卜烧牛腩
其余的菜肴，各随口味
自由选用。平日再节约
也不会在团年饭上省钱
只会考虑健康，清淡和营养

从腊月二十数到除夕
过年的脚步声
终于踏进农历年终的圆心
似乎每一丝空气
突然涌来了春天的气息
似乎窗外麻雀的啼鸣
像喜鹊叫声一样吉利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完团年饭
贴上大红的福字和春联
围在一起，天南地北，胡吹海侃
夜色降临，八点整，看屏幕上
那场联欢晚会，有时觉得精彩
有时看得昏昏欲睡
待到自己喜欢的明星出现时
突然精神振奋，两眼放光
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
象征性地接一盆金银水
然后松一口气
将所有的烦恼和遗憾
扔到黑乎乎的九霄云外
怀着心满意足，又似乎
空空如也的心情
祈祷新年第一天，做个好梦
        2022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