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咪母
那一夜特别长
知道婆婆昏迷随时要走

那一夜特别
我做的
只是静静地守望
千万千万不要走开
临终者昏迷再深
也会有片刻的清醒

那一夜
老人必要找他牵挂的人
不能让她失望而去
简单的再简单
不明白也要守

那一夜
婆婆在昏迷状态
我一边看书
一边守望
果然鸡叫之时
婆婆居然醒了
我没有经历过
应该怎么安抚临终前老人

那一夜
天然的问候
用水润滑她的口
靠近抚慰她的手
像对待婴孩一样
告诉她
我在

那一夜
又长又短
只有时钟滴答与我们俩的呼吸
小时候怕鬼的我
居然连生死离别
也不惊悚
时间真的短啊
三言两语
婆婆说
鸡叫了
不用叫人了

那一夜
用棉签粘淡温热盐水
再次轻轻温暖她的唇
摸摸她的手
没等我仔细
再仔细琢磨
婆婆
就又昏迷了
再也没醒来
我静静祷告着

那一夜
知道了
人临终前关怀
是一种深沉的爱
是生命不留遗憾的问候
         202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