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一个人想去山上，最好不要去山顶
不是想看什么，也不是为了听什么

就随意找一处歇脚的地方吧
这个隐秘而不被轻易发现的地方
沿着那条似曾相识的小路盘旋而上
一口气接一口气地稳步前行
到了那一簇最茂密的枯草旁
就瘫倒下来。猛回头往下看
弯弯曲曲的路终于停下来了
你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又四处张望
这时风又从山顶吹下来
你周围的树抖落掉叶子
而你却像毫发无损

闲坐

就这么在半山坡闲坐着
不请自来的麻雀又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麻雀一边叫着一边又飞到别处去了
槐树一边掉着干枯的枝叶
一会儿又悄然无息起来
那棵高大的白杨树挺着笔直的枝干
你决不会想到它会把蓝色的天空
捅个大窟窿。
看着看着，你身旁不起眼的地方
有一堆土渣子就这么凭空掉下来
而你丝毫也不在意

起身

终于快要坐不住了，黄昏有些美丽
吸了一口气你直起身不得不离开
你又回味似的看了看周围
这山坡还是山坡的样子
只有远处的麦田泛着绿意
雪像落在了另一座山上
而你竟惊讶的发现
这一路走来从不见雪的踪迹

下山

要下山了
你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觉得上山比下山容易多了
上山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
下山的时候也是空荡荡的
下山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好像
是要把这座山密藏或者搬离出去
风从来不是一个旁观者
它从东头又转到西头
这时又折回来，你莫名的感到
一阵凉意已深入骨髓

路上

一路往下走，走着走着路也平坦起来
平坦的路走起来你竟莫名的艰难
稍不留神你竟打了一个趔趄
想着想着你觉得有些好笑
又觉得有些后怕
回头望了望那座山又变得陡立起来
你一时也变得漠然
终于回到家了，你又觉得那座山
像是自己的故乡
而这个吃喝拉撒睡的地方
又变得陌生起来

家

躺在床上你在刷着快手
母亲正在虔诚的礼拜
儿子把玩具大卸八块
天快要黑下来了
灯又亮起来
突然响起一个微信视频
你又变得紧张起来
看了看却始终没有接听
视频挂断你似乎变得有些
焦躁不安。

梦

被一只野狗突然追赶着
你东躲西藏，有时简直是飞檐走壁
被一条蟒蛇紧紧地缠住脖子
灵机一动你学着郭靖的样子
摁着蟒蛇的头，把蟒蛇咬得半死
最后你仓皇而逃
竟莫名其妙的到了那座山上
周围月明星稀
你觉得敞亮起来
梦终于不再和你纠缠
天亮起床
你觉得胸口隐隐有那么一丝疼痛

2022.2.13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