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在读初中的哪一年了
隔壁村一个同学的父母去了外地
他便邀请我和另一个同学去他家陪夜

田野里的稻谷早已经被收割殆尽
我们跑在十二月的黄昏里
脚下的稻茬被踩得扑棱扑棱作响

去菜园里砍了一兜经霜的白菜
在屋后水沟里掰几个茭白
火苗像唱歌一样欢快地舔舐着锅底

我听见了父亲在房子外唤我的小名
爬上父亲自行车后座的时候
我兴奋雀跃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冬日的月亮早早地挂在了头顶
月光把乡村的小路映得影影绰绰
风把父亲嘴里的香烟吹进了我的胸膛

远处田野里乳白色的薄雾慢慢升起了
空气里带着一些潮湿的寒意
自行车每一次颠簸我便抓紧父亲的后襟

我本来沮丧的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其实生活对那时的我已悄悄亮起了獠牙
我却不曾预计到一些过早的分别

我忘记了那一天路边的甘蔗叶多么的青
也忘记了那一晚的月光有多白
如今再想起，那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