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后世以旺汉为议，然盛衰百年，安得氓黎俱夷？诚非也，如是，若旺汉何？
夫文景之治，其名遐哉，其盛达哉，其志广哉，莫论元狩矣！然，虽文有相如，武有卫青，上有贤君鸿图之治，下有良吏达效之持，举国无危，四海俱归，北疆安而却蛮奴，南陵熄而降百越，拔群胡于西域，削诸侯于东鲁，未央而不及阿房，宣室而不如明堂，上殿横出，瓦宸石柱，陶阍陌路，行俭道，为圣朝，实九鼎灵霄之势，帝坤震天之姿，而其国师礼乐，莫不取之于民，溯于上下千纪，莫不如此以行！故汉以区区三世而王，位尊列唐，用之于民矣。虽非大同之治，亦实酒文之秋也。
嗟呼！天数难知，况不为乎？至若戚宦之灾，安见无常，实为必然，鉴桓灵而知之，此所以人治之祸矣！为后世之所诟，忠武之所痛，智儒之所哀也。或复叹之曰：“裂汉者安党灾邪？”推秦延汉，其所末世，非皆无道之君，而亦群雄并起也，不及忠义，后曰枭雄，不论贤愚，岂非奸相？负义者有之，负恩者有之，负国者亦有之。何以金樽之汉，惶惶如是？
群雄何争？汉天子如不推恩？其所以民间始矣，乾坤不齐而人心相异也，遂四百年之旺汉，始败与党锢之祸，忽陷于黄巾之事，中乱于常侍之亡，卒灭于群雄之争也。寻根源本，百姓苦矣。诸侯收兵纳土，穷情纵欲，奢侈无度而背心逐鹿也。推此态势，遗风明于魏晋，而私浊知于门阀者哉！
向使行节廉而上下约，或焉如此，可长河改道，大江易流。然天下六合四海八荒，未尝有向使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