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春天
鲜黄的油菜花四处壮观地铺展
没有一点农村生活经历的我
从扬州师院毕业来到氾水中学任教
青春被填充新的色彩
忽一日母亲辗转打来了电话
说务必先回城相个亲

委实是我人生史中的一个好日子
我刚一到家，未及梳洗
就被媒人领进附近一处干净的院落
我和她，分坐在桌子两旁
仓促间我瞅见姑娘衣衫清秀
要比乡下女子瘦弱些
但有一股能闻得到的淡淡胭香

这时候两边会客的人
拉扯些我几乎听不进的闲话
一只小黑狗摇着尾巴闯到堂屋中间
它一时不知要蹭谁的裤脚
尽管一点也不妨碍这场快有眉目的相亲
可还是被主人喝退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阳光疏朗
狗兴奋地撵着落不稳脚的麻雀
我并不多看，迅速把目光又折回来
我需要认真打量面前的姑娘
一张俊俏的瓜子脸
瞬间把我的记忆带回高中时代
姑娘应该是我同学的闺蜜
某个冬日的晚自习后
在学校附近的砂锅排档上曾有惊鸿一瞥
依稀记得
她戴着童话里的黄色针织套头帽
街市的光影里，是那么地柔美

那个魂牵梦绕的姑娘
此时此刻就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的心怦怦跳动
像一只兔子捱过漫长的冬季
一跃而入春天的田野
媒人已然观察到了我按捺不住的神色
机智地宣告客气的双方两散

没一会儿
媒人便走路带风地来到我家
进门就向我母亲朗声道喜
说女方认同这门亲事
转脸又故意俏皮地问我有没有相中姑娘
是否还有什么其他条件
我喃喃自语的回答
差点让得意洋洋的媒人崴了脚
“一生说的只是一朵桃花，
有没有绿叶已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