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再不矫情就晚了

大过年的
你不能哭
你一哭
眼泪就把你浇灌成了一棵树

你这棵树
老早远离了故土
在碱滩上挖了个坑
就把双腿深深埋入
常年的干旱和西风
你像极了荒漠中蜷伏的梭梭
和悬崖上扭曲的枯木
枝干也长得那么的奇怪和突兀
你的根碰到了岩石
找不到往下生长的路
曾经遇上了大雨和浓雾
你的身上就长出了藤蔓和苔藓
时间久了也会长出
怨恨的菌子和有毒的蘑菇

你作为一颗树
活着
只能往下扎根
往上生长
在自己的头顶上
寻找出路
你的一侧向上生长的枝干
却如同在荒野里迷了路
居然在广袤的天空里
一步一步的走入了歧途

风从四面八方来
夹杂着沙石和尘土
不停的摇晃你
另一侧枝干上的叶子
你这昨夜的新生
朝颜还没有初绽
还没有迎接洗礼的阳光和晨雾
便开始忍受热风的炙烤
和沙尘的欺辱
你本能惶恐的
紧紧抓住最近的枝干
一起随风飘摇
忽明忽暗的相偎相连
晃忽在这恍惚的
——世间上的路

已过不惑应知天命了
还写诗矫情
我有时假装没有听见
这句句善诱的箴言
有时也在心中反复默念
反叛的宣言：
左牵黄、右擎苍
老夫聊发少年狂
人生难得几回装
再不矫情就晚了
人生难得
几回矫、几回情
..........

想想那片叶脉泛黄的叶子
也只不过是
想在枝头再矫情几天
他的心中定有许多的想法和不甘
南方是远方吗
海边是远方吗
十字路是远方吗
彼岸是永远在河的对面吗
难道雨季和森林
只在古老的史书中显现
为什么树根离树叶那么的远
为什么树叶永远长在树的末端
为什么青睐只留给花朵
为什么年轮只留给树干
为什么只有种子才能生息繁衍

还没来得及把夏天的梦做完
也没有来得及映着星光把腰身舒展
也忘了和相邻的两片叶子倾心交谈
他的日子过得勿忙又短暂
一天、两天丶三天
春天、夏天、秋天
作为树的叶子的一生
好像什么都没有干
他现在只是想着
再贪恋会儿雾霭
再贪恋会儿雨露
再贪恋上一宿的
澄远而碧蓝的空天

其实
一片泛了黄的叶子的执念
无非就是
想在急促的秋风中
故作矫情的
想再绿上那么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