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櫪啸
（组诗）

曹焕荣


扫雪


下一场，扫一场
白茫茫，落在
院子的厚雪
扫完了
身上的再多也扫净了 

落在我头上的
任怎么扫
都扫不掉

我知道这白热化的火
像矿工额头的灯
正开采黑夜的煤
要为明天，供足能量

2022.02.06.


合葬墓


一生情重的落地砸坑
这是命定的墓穴
临终，我还不会放弃
喊着你的名字
叫着你的名字
念着你的名字……
喊啊叫啊念啊
如同一锨一锨盖着
生养我们的黄土

我边喊边叫边念
就把你咽在肚里
即是你后到
我心中，也留有你的温床

恩爱相拥的合葬啊
向高山流水
伴日月左右
风雨不能塌陷
时间难以荒废
挽臂天长地久
2022.03.06.


遗嘱
（二首）

1.身外衣

孩子，我知道临终
你会给我换身新衣
但记着，一定要脱去
戴着金色“紧箍咒”的高冠
放射光芒的虚荣锦袍
这些都是“皇帝的新衣”

我一生忙忙碌碌都被
“名”所累
脱去了，才能显现
属于我的质朴，善良
真诚，勤奋和激情

这样我便放心地
紧紧怀抱大地，祖国，乡愁与诗意的爱

以后，你就别管了
大自然会为我
不断替换适宜的春夏秋冬佳装

如果你想我了
就在你身上找
爱国情结，民族气节
庄严使命……
——这是谁也脱不去的“连体衣”
我，就在里面永驻！

2.碑（一）

莫給冰冷的石头穿靴戴帽
粉饰打扮了
它虽坚实，没心

把我的吃苦，勤奋，清正，奉献精神和
满腔的爱
像燃烧的火把样
接力，传下去
变成一辈一辈直立的身影
(即是下蹲，也是预备姿势——
起跑！）
就是最好的
碑
2022.03.07.

3.碑（二）

那么冰冷生硬
能容得下我一颗
火热的心吗

那么矮小狭窄
让我驰骋不停的思想
怎么飞起来

一刀一钎一凿把活生生的
岁月都剜掉，留这些
溢美之词何用？

有人看准耐磨的石头
想借一方风水，枕着
贪婪地长睡

有人欲树高大显贵
那一刹那，灵魂倒下了
徒有狼籍的虚名

还是老百姓远见
栽一棵树当替身，使福利
蓬蓬勃勃生长

要说碑，就该趁生时修起
竞竞业业，勤勤恳恳，給后世
修为一个值得纪念的形象！

2019.04.04.改旧作


天黑下来


眼角不知何时，游出鱼尾纹
老年斑也暗下来
额头皱纹的阴云
越来越深，越黑
满头落雪欲遮
晴朗的天空

哪天没有夕阳，何悲伤？
活过可爱的幼时
活泼的童稚
有为的青年
贡献的壮怀
堂堂正正一生
就是最大的慰藉
驼背，正弯弓
搭射前行的箭反思……

也许身体接踵而来会有
多病的痛苦
无妨，来时倒睡
把苦难都哭尽了
即是现在睡倒
眼前却亮堂
因为一颗心掌灯
热血燃烧着，就不怕夜黑！

2022.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