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说“已经”
因为“开始”应该是这样的——
无数雪花、北风
终于碰撞出火星
在丰腴、杂乱的泥土深处
水源有了
然后就是温度与光明
那些根须饱满的过程
我们看不见
甚至蚯蚓也没能记录下什么
只到燕子又来衔泥筑巢
发现枝条突然发青
可怜的人呵
还在迷茫于冬日逼仄

一棵苏醒的大树
请注意是“大”树
又能做点什么呢
在这个钢铁干不过数码的时代
还有谁怀念浓荫吗
该骄傲总是要骄傲的
这样写下的时间才真实而永恒
如果我告诉你
一棵大树的年轮
动辄要上百年
你和它相比
并不高贵，也不神圣
这世间有些植物是伟大的
它们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
直到把自己站成风景

春天，在南国之南
四季见不到任何变化
春天，在乱山尽处
大树密布
遍身缠绕上霉菌与蔓藤
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表达的
我的春天
在北方，在平原
老宅房前
一棵大树已经苏醒
幼年攀上攀下的丫杈还在
而今，年年父亲要在上面
挂起红灯笼

这个春天
我不在家，孩子也不在家
生命齿轮，咬合着前进的步伐
我们都身处其中
我们都是主动者
也是被动者
但我想——
每当春天来临
我也将告诉远方的孩子
老家大树已经苏醒
祝你心有所归
他乡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