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春

一边是皑皑白雪   一边是水融融
谁最早出现在潮白河上
谁就是报春的天使
它们点亮我的目光   大块的乌金
需要我走近些   凝眸确认   

当我惊呼出野鸭   水面回响以波光
它们有黑天鹅乌亮的羽毛
硕大的身子   刷新了我的常识
先是看到两只   而后四只  六只
在水中游动   白色的浪花紧随身后
翻卷一串串田涛  

猛然看到   对岸的水边
是一个庞大的队伍   在黄褐色的蒲草边
在阳光的明亮里——
我想留住它们   使它们长居于此
而不是过路栖息

我想   还给它们丰茂的芦苇  蒲草 
可以安家   孵化宝宝的摇篮
那些欢喜   天伦之乐
我曾沉浸过   分享过的  
——鸟族的欢喜

去年最先现身在潮白河的是几只白鹭
今年是一群黑鸭


探春记

凝固的冰消融为水
二月的风   抖动钴蓝的缎面
远处成群的梭鱼   投入阔大的古运河
此起彼伏   仿佛在竞技跳水  
又是谁素手芊芊   于太阳中抽出
万条丝线   在飞针刺绣

俯下身去
拾起水中的石子   先是被流水的清澈
洗涤了身心   时光倒转
瞬间把我们从中年
送抵了童年

这个下午   在春风抚柳中
诵读了绿丝绦   在玉兰树上
轻轻触摸了雏鸟的壳   绒绒的羽毛
在大地柔软的皮毛之上  
躺下去   伸开臂膀
返青的速度   迅疾漫过了我们的
每一寸肌肤——

二月兰   紫花地丁   玉簪
蒲公英   芬芳的花朵
奔跑   绵延 
色彩明艳   水波荡漾 
绽放在了我们的眉眼   骨节之上


春   笺

雪飞扬   盛大   浩荡
几只蹁跹飞舞的白蝴蝶   扑向窗户  
我看到天使羽翼的轻薄   明净

我听到春天的哨子   响起
在传递   瞬息化身为洁白的信鸽
飘落人间的不是雪   是天神发送的
信笺——

白茫茫   我已置身天地间  
成为皑皑飞羽中的一枚
飘逸   旋转 
跃上枝头   满树绽放的
是梨花   是玉兰   是海棠 
而那落向冬青灌木的是飞絮  
是硕大硕大的棉朵

芬芳已经开满了世界   我仰起头
展开双臂   伸出手   
清冽   剔透  
落在我的额头   嘴角
我说出   浩荡天使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