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朵花、那头牛

我见过
红的
蓝的
粉的
紫的
黄的
白的
甚至梦中还有黑黑的
但叫我念念不忘的
是一直被提起
却不曾见过的
那头被花牵着的牛

（二）你牵走了那头牛

你柔软的腰肢
藤蔓一般缠绕着我挺拔的枝干
你尖细的手指
针刺一般深深地扎进我的血管
——就这样
就这样拥抱着、索取着
我所有的情分
     
花啊，在这一刻
我就是草地
是篱笆
是墙，是树
是黑夜，是黎明
是被你攀爬时，那勒痛的伤痕
     
花啊，你要知道
我昨日丢失的那头牛
还困在你的喇叭裙里
反复寻找着出路

（三）一头牛被牵扯的痛

每一条来路都是蜿蜒而深刻的
每一次花开都是寂静而独立的
每一种颜色都是先漂浮而后收拢的
每一天都是从日出到日落的
 
树木把所有的话语都埋进泥土里
叶子皆腐烂于心
你偏偏长出嘴巴暴露于世
眼色递着眼色，舌根连着舌根
喊一声吧，就一声
篱笆刺伤的喉咙，经历了长久的沉默
不必等待雨露滑过唇舌时那仅有的滋润
就算借助风也发不出声音
只摆出呐喊的姿势也是足够的
 
春天的每一场风雨
都会有被牵扯的痛。不必惧怕
只要还痛，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