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记》

锅底升起的雾气挡在我们面前
看不清彼此的面部表情
你端起一盘肉连同那些被你反复念叨的
故事和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一块下锅
看它们在沸水中翻滚，疼痛，呼救
熟透，麻木不仁。你像个袖手旁观的渔民
不紧不慢地打捞这些仿佛死去的事物
我想告诉你些什么
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我们的处境是何其相似
人啊，为什么只学会受伤
而学不会自我疗伤
像窗外再次葱葱郁郁的树木那样
它们总能舍弃得干干净净
所以再次得到得充沛丰盈


《春天的傍晚》

头顶盘旋的鸟群
像是神的某种暗示
还未来得及欣赏
便落了一地的花瓣
总在提醒我春光易逝
说实在的
我挺羡慕那个卖水果的女老板
她喊：菠萝、哈密瓜、草莓、提子
这些光鲜亮丽的水果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
她一定先于我们抵达春天

《玉兰花》

洁白的玉兰挂在枯木中间
多像早春惺忪的睡眼
这些用黑夜写就的信件
缄封着两三场旧雪的思念

这些早春的繁星
像孔雀开屏般触目惊心
那个善良的，扫亮整条街道的环卫工人
先于我们得到春天的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