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朴实无华默默奉献的老师

你以为你是天才然而不是

天才可以像骏马那样驰骋可以像烟雾那样飞腾

像山峰那样拥有卓绝的等待

你以为你是庸人然而你也不是

庸人可以像树那样平静像猫那样闲散像山那样安详

像生活舒适的乞丐斜倚在街头

因而你——不——是——


你以为你是泥土然而你不是

泥土可以被诗人唱出一首歌被画家想像成一幅画

可以被犁成夏天的荞麦秋天的高粱

你以为你是偶像然而更不是

偶像可以被人推向舞台合成照片登上杂志的封面

可以在冰冷的冬天被崇拜的热火朝天

因而你——不——是——


你以为你是谁

像老马一样拉车像黄牛一样埋头像柴草一样燃烧直到

像灰烬一样被埋进黄土化成若干万年后的碳层

你是我，你又不是

你霜雪满头时记起被自己遗忘的黑发少年的梦记起

梦里那些五彩缤纷的童话和天马行空的幻想

那些像梦一样像水一样最后又像风一样离开的女孩

而现在你和你满脸核桃的老伴拉着幸福的家常

你以为你是谁

说你是工程师是蜡烛是园丁浇筑着次日的希望

你也曾满脸灰尘很苍老很不光辉和明亮地站在

同样灰头土脸的教室和讲台上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眼睛明亮身披袈裟一路且行且歌的苦行僧

你是容颜易老韶华早逝一生有怨有悔的普通人

你是心灵不死灵魂仍在一条曲折蜿蜒的熔岩洞

你是春华秋实，你是夏阳冬火

你是一道精神永存的绚烂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