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佶，你还记得那满池的荷花吗？
阿佶，北方的五国城远吗？冷吗？
那年的汴梁城，金阙仙楼，琼林玉殿。

你轻轻地搂着我的纤纤细腰，
又紧紧地握着我的芊芊素手，
窄衫长裙的我，丝缕长发迎空而舞，
我们会这样，一直旋转到天昏地暗吗？

星河皓月，我将暮夜都撕作了碎片，
撒向那碧夜青天。似花，如霞间。
彩云流光，我拂袖拭去了云影星斑，
去向彼山高楼远。似锦，如梦颠。
只叹舞难终，岁易逝，朱颜改，故人散，
再不愿意提起，那往事、那昨天！

二

就此雕上琼枝美玉吧！我愿同你裁花剪叶。
就此卷上珠帘罗幕吧！我愿共你琴瑟和鸣。
花坊柳巷，吹笛弄萧，我做你的心上人，
春色渐浓，雾色渐深，你做我的意中人。

我为开封人氏，歌妓小女，螺髻花冠，
你为天水赵氏，白面小生，青衣玳瑁。
飞絮如雪，悠然的披帛，你唤我师师，
春花胜火，翩然的仙袂，我唤你阿佶。

三

残秋，将近吗？寒冬，渐临吗？
我将腊梅山禽图的画轴卷起，
不愿思，梅粉弄的是何种轻柔，
不愿想，千秋拾的是何种白头。
我只愿与你，我的端王殿下，
只愿与你啊，我的端王殿下啊！

四

当冰裂纹在菱花盏上伸展、肆意地蔓延时，
焰色吞噬着土坯，氧化着釉质成了玻璃。

当灰蒙蒙的湖光天色，还是含黛的青灰时，
霞色描摹着黄莺，梳洗着垂杨成了云髻。

我为在淅淅朝雨中的你，撑起了油纸伞，
你和在潇潇暮雨中的我，哼起了扬州慢。

五

你爱汝窑的青瓷，我爱定窑的白瓷。
你跟我说青瓷，是——
空灵深远的青，似江南的濛濛烟雨。
你跟我说白瓷，是——
浅釉无瑕的白，如江北的漫漫霜雪。

我跟你读柳永的词，我们为——
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
我跟你讲夏圭的画，我们于——
烟岫林居，自在遥岑烟霭。

六

阿佶啊，你，你就是我的命运呢！
我折一只千纸鹤，可以让它飞去宣和年间吗？
让它讲述着我们的故事，就像三月的风景。
阿佶啊，在我眼里，你不是一位艺术家，
而是，我梦中那，那最完美的艺术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