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落雪
在一月的尽头失焦
过往倾注的河流
曾在彼此皮肤上摇曳的云
都不会再想起

我看不到尽头
它会像雪一般薄情吗

我无法辩解

在生命的狡黠里
我愿无限次地成为一个哑巴
成为群众眼里的傻子疯子
亲手为自己套上他们为我定制的铁链
有了钢铁的寒冷
赤裸的冬天便不再刺骨

钢铁
它曾经多么的炽热

我也是

我早已不相信天空
不相信线粒体不相信肌肉
不相信染色体不相信子宫
不相信神经元不相信大脑
不相信性激素不相信骨头

不相信过去
就有理由不相信当下
更不用相信未来了

我唯一的愿望：
选这个世纪
太阳最好的一天
脱掉衣物
展开翅膀
晒晒羽毛里的灰

只是感受
太阳的刺痛

痛
是多么真实可爱的感受

痛
多么畅快淋漓 多么惬意

痛
让我想起
我分娩了八个太阳

八个
一模一样的太阳
一样的冰冷 一样的锐利
冻伤了我的眼睛
刺破了我的喙
八次

（二）
他们说
这一切并不真实
我理解
因为他们没有翅膀
因为他们没有分娩过太阳

我理解
因为我是哑巴
因为我是疯子 我是傻子

很多年前的冬天
我正在飞往南方
羽毛上沾着雪
雪很温暖

这一切并不真实

我早已不会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