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献给外祖母
二姥爷的压水井旁,凿的猪食槽
我第一次,爱上了清香的香椿芽
一到春天,外祖母就把香椿芽掐下来
做一碟炒鸡蛋。剩下的,细嫩的
捋刷整齐
用她的蓝格子手绢,四角包好
在洋河街,落日的余晖移动
直到天快黑下来,母亲开始唤我的乳名
我坐在村东头的一棵柳树上,削柳笛
被遗忘的印象:香椿芽、蓝格子手绢
菜园里的青葱,伸展到河里的抽水机
剜荠菜的老妇,肥肥的猫趴在墙头上
我眼所能及的地带,在一整天之后安静
而,我的柳笛呜呜地响起——一个调子
那棵香椿
树长到了两人多高,不再像
以前的小苗,外祖母翘起脚就能够到
那座老屋
闲置了十几年,墙皮剥落,檩条沉陷
妈说,她小叔到处找裤子,她做了一个梦
二姥爷的房子扒掉,临街修了一条笔直的大路
那棵香椿树被砍伐了吗?我问
没有。你大舅挪到前院了,妈说。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外祖母的粗糙的大手
大冬天把压水井用热水化开,打一缸水喂猪
香椿树用芦苇秆苫好,她提着一桶猪食硬挺的
脊梁,她的小脚——三寸金莲,着地的声音
你能感觉到,一个小孩,嘎吱的雪,一声声
蝉鸣,一阵阵风,吹进小院的清香,顿时
变成了一座大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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