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熬了一锅粥，放了六颗枣子
周日早上喝了一碗，吃了两颗枣子
中午喝了一碗，吃了两颗枣子
晚上喝了一碗，吃了两颗枣子

和第一颗枣子讲起小时候抓蚂蚱
在爸爸工厂办公室外花园里
青草与泥土混和的气息，三十年后
仍频繁出现在周末午后梦中

和第二颗枣子提到独自走路上小学
黝黑的脖子上系着银色钥匙和红领巾
举着一根翠绿生黄瓜边走边吃
柏油路被大太阳晒得发软，蝉在叫

和第三颗枣子说到中学晚自习
男生躲在操场角落一明一灭地吸烟
女生轻哼着在歌本粘明星不干胶
一只突然闯入的蝙蝠引起所有人尖叫

和第四只枣子谈起大学里的时光
在鲁西南听着摇滚音乐和四级英语
白色文化衫、蓝色牛仔裤走过枫树小径
暮色四合中，吟诵起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和第五只枣子描述了工作后的苦乐
用一支铅笔修改文件养活自己和家人
每天在22路公交车读东周列国志，站或坐
下班后沿西单北大街行走，橱窗彩灯闪烁

和第六只枣子聊起了离婚后发生的事
搬到城南居住，睡在一张大床垫上
周末睁眼开始走路，累了到旁边饭店吃饭
一边是喜宴，一边是像我一样的散客

说完前半生的故事，吐出了所有枣核
把锅碗在水池里洗净，或悬或立
关掉厨房灯，走向卧室大床垫
水珠在黑暗中默默滚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