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岩井俊二有一部电影《四月物语》，影片不长，却充满诗意。对，我要说的正是读这首《四月》时的联想。和《四月物语》一样，这首诗给人的感觉是一气呵成，可细细辨别，诗中其实有不少技巧，尤其是跳跃性的技巧。

诗的第一段以“我”的行为起句，像是叙事诗的开头。但显然，作者并不想叙事，转而专注于细小的事物，“一颗紧缩的果球快速滚动起来”，从“小”中见张力，可见作者的细节描写功力。第二段方才揭示时间背景，“这是四月”之后，转向外部环境的呈现。从羊蹄甲到小动物，一连写了好几种事物，视点转移其实是比较快的，因而句子的割裂、独立就替代了连贯，为读者带来一种阅读快感：读上一句时，并不知下一句要写什么；每读一句，便能刷新一次感觉。紧接着，“此时，还不算晚吧”，将向外看的视线收回到时间上，转而接回父亲身上，依然是一句一跳。第三段，时间线再次被打乱，“此时”变成“有时”，又转回过去，作者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在父亲的单车上，一种多年后的/草本植物，正把光遗留在紫荆花的园林”，留下一个极具视觉想象力的结尾。

由此可见，这首诗内部的跳跃很多。相较于古典汉诗常见的散文式逻辑，新诗更强调跳跃性、断裂性，但如果操作不好，就可能会导致诗意涣散。《四月》的作者用笔力驾驭了这些跳跃，又用对美的敏锐感受力，将诗意联结为一个不可拆分的整体。

✦特邀点评：杨碧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