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的乌云
发起一场兵变
沦陷的天空顿足痛哭
鼓声中，闪电在每座山冲锋
明晃晃的长戈
在空中收拾冬的残局

一棵梧桐有黑铁的姿势
依然硬朗，只是连雷声
都敲不醒它往日的葳蕤
雨在空洞的年轮里穿梭
葱茏的回忆洇出青苔

雨箭射进刚犁耙的田床
波纹军团，自乱了阵脚
幸运之神吻过的一枝芥草
爬上出水的土坷，凌乱中
开着楚楚的小花，星光熠熠
对镜贴花黄，捧给世间端详

挂满水珠的长睫盖不住
经年沉默、黝黑的深潭
扑棱扑棱地告诉我
它刚翻开的一叶书笺
等待父母年迈的神笔
蘸着汗水，画出春华秋实

就这样，童年的某个清晨
在逼仄的田埂，忐忑迎面
一座大水牛，它满心欢喜地
向我呼哧出一个热滑腥草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