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爷爷像个虚词,没有什么印象
但我相信,他肯定爱过我
三岁以前,在他怀抱里
总是在傻傻的笑
这是奶奶说的
英年早逝,是一个家族的痛点
苦命的日子
在贫穷年代,没留下任何影像
努力去复原生前的一切
是个大孝子,是远近闻名的插秧高手
良田上弹奏乐章的人
父亲,叔叔,姑姑都是他栽下的秧苗
我们是一季稻穗,儿辈们是另外一季
几十年来,一直生生不息
奶奶
奶奶是大山的女儿,也活成了一座山
让后人仰望
勤劳一生,全在忙忙碌碌
户外锄禾,檐下搓丝麻,劈柴烧火,从无畏风雨
一个中年丧夫的女人,顶天立地
又当爹又当妈,抚养四个子女成人
奶奶是我心中的女神
温柔善良
以至于多年后,有人要我描述土家女儿的美时
脑海中全是奶奶的模样
头包青色帕子,身披蓝色斜襟布扣衣,脚穿手工花布鞋
背着小背篓,装满着夜色归来
哪一年,香港即将回归
奶奶却走了
食道上铺满乱石
流水干枯,连语言也无法通行
我年少不更事,自顾疗着情伤
而她的余生,没有尽心陪伴
“保佑大孙子找到更好的”
奶奶的遗言
时常让我潸然泪下
外婆
外婆过早的归途,让妈妈变成真正的孤儿
天空塌陷,一个孩子摇摇晃晃地行走人间
“抬头能见我妈的坟墓,是很幸福的事
最遗憾的是你外公死无音讯”
母亲说这话时
哪一年的清明雨,从早下到晚
河水暴涨,泛滥成灾
六十多年了,母亲也当了奶奶
早悟透了人间事
外婆的坟地越来越小,周围被人种下黄连
祭拜时,差点没找到地方
要不要垒下坟
母亲说:你外婆走时想必已万事皆空
一如黄连把所有的苦都埋在了地下
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吧
爹
爹是我对二叔改口后的称谓
可以保佑我一生健康,无灾无难
记忆中的他,是拖拉机手,是制盐工人
有求必应,是十里八乡
公认的好人
一晃走了七年,他是每一年我都会梦见的人
走时,天悲地痛
还没进入晚年,幸福才刚刚启程
生命就不再重来
父辈这个时代,开始离我们渐行渐远
无数场景还原
医生端着刚割下的病变食管
如果痛苦有颜色,一定是血淋淋的红色
咽喉之地,搭建起金属桥梁
以便食物通行
在后来的骨灰清理中
哪些铁质的碎屑,没有硬过骨头
我深信,爹也留恋过人间
埋葬的地方,水清山明
守着故里一方福地
在异乡想您,因为疫情,不能前往祭拜
望您安息,我们安好
您长眠,我们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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