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的天堂（五首）




一只鸟儿，惨死在路边
在春天温暖的下午
飞也是死亡，不飞也是死亡
还是飞翔的好，碰撞
在所难免，虽然天大地大
路边的侧柏，有着芳香籽粒的成熟
栖息的啼鸣，琴音款款
像树沟内的青草，有着
一种鹅黄的鲜绿，这样的啄食
有着一种轰鸣的惊慌失措
像一粒音符，有了雄宏的交响
这样的骨折，血肉模糊
那是一种悲悯的仰卧
只有交给这样路过的掩埋
像一个寿终正寝的感叹号
将飞鸣和翅膀交给天空
而不是落入网络的为食而亡


◎流水


流水，大沙河捧出的一面镜子
那是夜的姹紫嫣红，黑夜里的
彩虹在闪现，我在经过
不再干涸，因了春天的融化
华灯顶着天空，天空在水里
轻风的丝绸，编织着彩带
飞天的衣袂，是黄昏里的
清凉，我的目光
在捡拾丹青的笔触，多少描摹
不及河水虔诚，充满了
定力的水彩画，让每一盏灯
形影不离，那是对于大沙河
春日夜晚的喜爱，像春归河水


◎清晨

树梢摇曳，春天的清晨
青灰的天空在泼洒着一种清寒
挡不住的晨光，像春天注定的
到来，一列绿皮火车
在铿锵着向东，风驰电掣
之后，我看到铁路边上
一位老人，戴着白色的手套
轮换着，一只胳膊一只胳膊的
向上伸展着，向着东方
像一只鸟儿的翅膀，在扇动着
一种奋力的向前，将生命的极致
交给了树枝的摇曳
青草的发芽，以及眼前
村庄里的袅袅炊烟
那是布谷鸟扛着锄头的清唱
我的内心在拉开一张弓
射出了老骥伏枥的箭矢和种子
不会迷航，找到了泥土的渡口


◎足球


坐在塑胶操场的沙坑边
一只足球射来，一位少年
飞快的站起来，用头一顶
飞向了足球门，仿佛春天就是这样的
一场意外惊喜，那样的
腾空一跃，是鸟儿的离巢
血脉的枝头在晃动
一粒火星，点燃了枯黄
像一根一根草尖，一粒钟声穿越了
铅字，那是一粒蒲公英的
种子，在乘着东风飞过
一种播种，一种花样跳绳
仿佛那位少年顶起的不是一只足球
而是一轮春天的太阳
仿佛每个人的脚下，只要
奋力向上一跃，就是一道地平线的划写


◎折断


就在这样春天的下午，一场不大的
风，在蓝色预警中吹来
路边的一棵垂柳树，高高的树冠里
落下一根干枯的树枝
庆幸此时没有人经过
少了一场头波血流的灾难
像一种飞来横祸的躲过和天意
那样的一根干枯的树枝
也不希望自己在鹅黄的芽蕾间
不合时宜的，高高在上
悬空了自己的掩饰和虚伪
在一场轰轰烈烈的碧绿覆盖里
不如化为一根柴薪，成为
火焰的隐身，涅槃了最后的自己
在这个吐故纳新的季节
急流勇退，让一种粉身碎骨
怀揣了两袖清风的抵达和皈依